番外一:若教眼底无离恨

番外一:若教眼底无离恨

我叫徐柚枝,小名叫桃桃。

从我记事起,家里人都很喜欢我,爷爷每周末都带我去游乐园玩,把我扛在肩膀上顶高高。

我没有爸爸,但是我有个舅舅,他做饭可好吃了,手非常灵巧,打理家务十分厉害,会给我编头发,热爱给我做小裙子,我是家里的小公主。

只是这个舅舅,看起来比爷爷还老。

可他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我舅妈是华大的院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从小妈妈就告诉我,我和她全靠舅妈帮助,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我们要一生记得舅妈的恩情,我不懂什么意思。

舅妈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我最喜欢给舅妈讲故事书了,只要我想讲故事,她总是放下手上的公务,很耐心的听完。

直到有一天,楼瞬哥哥带了个女生来家里,说那是他要结婚的对象,那个姐姐非常漂亮,还给我送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我高高兴兴的去找爷爷炫耀,却意外碰见,舅妈在训斥爷爷和舅舅。

“到此为止!我不会出去见他!让他立刻走!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婚礼谁要是敢去,以后永远不要进我的门!全部都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爷爷心疼楼瞬哥哥,小心翼翼地向舅妈求情:“孩子嘛,年少轻狂,为了谈恋爱耍点小心机无可厚非,没必要这么生气。”

“小心机?!非要等警察上门,才承认这是诈骗?!他以为结了婚就能万事大吉?!等人家反应过来了,就能床头打架床尾和?!”

舅妈语气很凶,一个眼神,爷爷立刻闭嘴,而舅舅,自始至终不敢发言。

我很怕,抱着洋娃娃回去找楼瞬哥哥,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后来,舅舅和爷爷说,楼瞬哥哥还是和那个姐姐结了婚,他们常常来家里见舅妈,舅妈次次把人赶了出去。

我理解不了,舅妈为什么会变成“恶婆婆”,她从此不爱笑了。再后来,没人敢在舅妈面前提楼瞬哥哥,他成了禁忌。

六年级的时候,我被同学孤立,他们围在一起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骂我妈妈不要脸,说我们俩是乞丐,故意缠着舅舅,求爷爷收留我们,说我妈妈是心机女。

我才知道,我和妈妈不是爷爷的亲人,我心里很害怕,也很难过,偷偷躲在起来哭,忘记了回家的时间。

是舅妈找到了我,她陪我一直耗到半夜,我才敢告诉她。

舅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她的手帕,擦干了我的眼泪,道:“哭够了,就擦擦眼泪,回去别跟你妈妈说,今晚住楼瞬哥哥房间,明天我陪你去学校。”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我心里好像有了靠山。因为她说,有她在,没有人敢指责我不回家,大家真的没有责怪我。

第二天,我跟着舅妈,忐忐忑忑的去学校,这是我又一次见她发威,校长出面解释,带着班主任和笑话我的那几个同学,亲自给我道歉。

“立刻出手续,让她们现在滚回家待着!”

舅妈的话不多,指着班主任,道:“上回楼瞬的事,年代久远,想来忘了我的规矩,今天重新给各位上上发条,我家的小姑娘,比儿子还金贵!她不能白掉一滴眼泪,你也回家待着,手写检讨书,我亲自审核,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复工。”

“至于校长,我会上报教育系统记过,取消所有关联人评优资格,你们也别妄想换个行业讨生活,我追着你们打!”

那一天,我多快乐,舅妈带我去逛街,买了好多礼物才回家,还让舅舅给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全家人坐在一起哄我开心,就是怕我心里有创伤。

晚上,校长带着几个陌生人到家里来,说是系统的领导,那些女学生的父母也来了,对我卑躬屈膝道歉,向舅妈求饶,舅妈把她们父母的工作弄没了,活路全断。

舅妈杀伐果决,警告所有人。

“没有谁欺负了我的晚辈,还能囫囵活着,你们家教不好,那就待在家里专心教孩子,承担乱说话的后果。”

看着被打的很惨的女同学,我心里特别舒服,只要有舅妈在,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后来,舅妈还问过我学校的生活:“如果谁孤立你,你立刻告诉我,也别往心里去,以后接你妈妈的班。不怕,舅妈照着你。”

其实,那事过后,校长定期关心我,根本没让敢欺负我。

我好自豪,我的舅妈无所不能,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

我后来知道,舅妈当年发火,只是因为她拼命杀出一条通天路给楼瞬哥哥,想让他做个清白的人。

可惜,楼瞬哥哥辜负了她。

再后来,舅妈从华大退休,索性和舅舅去环游世界,避开楼瞬哥哥夫妻俩,不常回来。

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丈夫是夏侯院长的小徒孙,舅妈“严选”不会错,人品家世样貌都是最好的,就和肖雨阿姨的婚姻一样,完美又幸福。

舅妈的小洋楼翻新,给了我做陪嫁。

环游世界三十多年,舅妈九十岁的时候,我强烈要求她回来,我想给她办个生日宴会,让楼瞬哥哥也回来,一家人不能恨一辈子。

那一天,是除夕夜。

舅舅彻底放手,把厨房交给了孙子辈,一堆孩子排排站,头戴生日皇冠,推着大寿桃蛋糕出来,齐唱生日快乐歌。

舅妈的头发乌黑油亮,头上戴着当年舅舅买给她的钻石皇冠,看起来只有五十来岁的样子,这些年,舅舅将她保养的很好。

她也不再尖锐,对楼瞬哥哥释怀了,给每个人都发了大红包,金毛犬和它的孩子们,也有大个罐头吃到饱。

许愿的时候,舅妈突然说了两个字。

“哞哞。”

她魔障了一般,三个愿望都是“哞哞”。

“哞哞是什么?”

“牛?”

大家都看舅舅,可舅舅也是一脸茫然,舅妈却一声声重复着“哞哞”,她要去找“哞哞”,“哞哞”跑出去了,还没回来。

突然,她倒了下去。

……

孩子们都吓哭了,所有人在医院过了个除夕夜。

退休的佩吉叔叔连夜赶回来,又一次拿出了舅妈的遗嘱,他也九十多岁,鹤发童颜,挺直背脊,像个坚守城堡的士兵,筑起坚固的堡垒,最后保护着舅妈。

保镖围了三层,隔离一切纷扰和关心,除了舅舅,谁也不能进去。

几次病危,险些没挺过来,病房的门,见证了楼瞬哥哥整夜的忏悔和哭泣,佩吉叔叔却冷着脸,斥责他:“你妈对不起全世界,也对得起你!当年她多么保护你,你却记仇,故意气你妈,恨不得她死,现在在这里哭,有什么用?!”

“楼瞬,你妈不止一次告诉我,她后悔只生你了。”

可见当年,楼瞬哥哥伤她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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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身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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