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结局(二)
“我信任的不是她,我信任的是墨心。”沈涵蕴说道。
“涵蕴。”陆书屿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墨心的死,他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墨心写得很详细,只要不傻都能看懂,何况,墨心还教过刘盼。”沈涵蕴说道。
“刘盼识字吗?”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
刘盼还真不识字。
不识字是硬伤,沈涵蕴争辩的底气都没有。
刘盼关上门,转身望着天空,她要识字,只是,找谁教她识字呢?
何府。
何思婷无比庆幸,她不是端王的侧妃,端王回来后,第二天就遣散了所有侧妃,说遣散也不对,是给那些侧妃安排了归宿。
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她宁愿去庵里削发为尼。
“锦绣姐姐,现在怎么办?”何思婷机关算尽,这会儿也彻底没招了。
“什么怎么办?”唐锦绣装傻,李天佑死了,她还活着,她心里清楚,陆书屿是看在三哥的救命恩情上才留着她。
陆书屿起兵造反,她以为陆书屿觉悟了,想要自己当皇帝,她还想着,等陆书屿当上皇帝,她就抱着陆书屿哭,用三哥对他的救命恩情逼着陆书屿封她为皇贵妃。
等她怀上陆书屿的孩子,她就让陆书屿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等陆书屿死后,她的儿子登基,她就是太后。
想象是美丽的,现实是残酷的。
唾手可得的皇位,陆书屿却拱手让给萧元均,自己又回到岭南当一个闲散王爷。
太气人了,太没志气了。
更让她气愤的是,陆书屿为了沈涵蕴,遣散了所有侧妃。
其他侧妃就算了,夏侧妃也没被接回王府,夏侧妃可是给他生下了长子。
侧妃不重要,长子重要啊!
真不知道陆书屿是怎么想的,为了沈涵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
沈涵蕴何德何能,能得到陆书屿如此偏爱。
前世,沈涵蕴嫁进侯爵府,被她和婆婆凌辱,最后惨死,这一世,沈涵蕴却嫁给陆书屿,被陆书屿独宠。
前世,她是胜利者,这一世,她却是失败者,她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沈涵蕴的宿命就该是她的手下败将,她没有死,只要还活着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王爷不纳侧妃了,我没机会了。”何思婷垂头丧气。
唐锦绣安抚地拍了拍何思婷的肩膀,鼓励道:“思婷妹妹,别说丧气话,王爷不纳侧妃了,你就成为他的正妃。”
何思婷惊愕,正妃这个位置,她是真不敢想,以前,陆书屿克妻,她不敢想,怕被陆书屿克死,克妻的诅咒破除了,沈涵蕴这个罪臣之女成为了王妃,陆书屿又宠她,她不敢觊觎王妃的位置,只想退而求其次,成为端王的侧妃。
结果,侧妃的位置也没捞着,眼下更无望了。
何思婷压下心口澎湃的贪念,脸上展露出胆怯和畏惧:“锦绣姐姐,我……”
“我会帮你。”唐锦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何思婷美眸一转,流光溢彩,能成为王妃,谁又稀罕侧妃。
何思婷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帮?”
怎么帮?唐锦绣沉思默想,也没想到办法。
沈涵蕴对她有敌意,陆书屿对沈涵蕴的话言听计从,她要是太激进了,三哥对陆书屿的救命恩情会被她耗尽。
“思婷妹妹,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唐锦绣安抚道。
何思婷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锦绣姐姐,我不急。”何思婷握住唐锦绣的手,郑重地承诺道:“锦绣姐姐,只要你能助我成为端王妃,我一定会报答你。”
唐锦绣反握住何思婷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认真地说道:“我不要你的报答,我只要你幸福。”
场面话谁不会说,李天佑死了,陆书屿又躲着她,孤苦伶仃的她,想要在岭南活得好,目前只能依附何府。
“锦绣姐姐,你对我太好了。”何思婷激动地一把将唐锦绣抱住。
唐锦绣任由何思婷抱着自己,冷嘲地扬起嫣红的嘴角,端王妃的位置,她要取而代之,她有信心,只要陆书屿被她拿捏,她就能说服陆书屿再次起兵造反,端王妃的位置只是她的垫脚石,她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门外,何夫人听到两人的谈话,脸色微变,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两人真是无可救药了,何夫人也彻底死心,对这个女儿不抱一丝希望了。
“夫人。”嬷嬷压低声叫道,眼含担忧地看着何夫人。
何夫人愤然转身,迈步离开,嬷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追上何夫人。
“夫人,大小姐只是……”
“只是什么?”何夫人恼怒地打断嬷嬷的话,“只是受人挑唆了吗?”
“那个宁安侯夫人不是什么善类。”嬷嬷说道,私心觉得是宁安侯夫人把大小姐带坏了。
“宁安侯夫人不是善类,何思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何夫人讽刺道。
“可是,大小姐毕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忍心看着大小姐走上一条不归路吗?”嬷嬷不忍心地说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何夫人音色极为冷厉。
“唉!”嬷嬷叹了口气,继续劝说道:“夫人,大小姐只是误入歧途,只要夫人引导她,定能将大小姐带入正途。”
“引导?”何夫人冷哼一声,反驳道:“我要是干预,她又要用犀利的言辞攻击我,我的心已经被她伤透了,我对她也心寒了,从今往后,她的事,我不会再干涉了,她要作死就让她作死。”
“夫人,您若是不阻止,大小姐会死的。”嬷嬷说道。
“死了更好,省心。”何夫人狠狠甩袖,加快脚步。
“唉!”嬷嬷见劝不住,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竹院。
“王妃,何夫人求见。”春露禀报道。
“让她进来。”沈涵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昨日她见到何夫人了,只顾着抱着外婆撒娇,忽略了何夫人。
等她和外婆腻歪完,何夫人已经离开了。
春露带着何夫人进来,何夫人朝沈涵蕴行礼,“妾身见过王妃。”
“何夫人,无需多礼。”沈涵蕴客套道。
何夫人在沈涵蕴身边坐下,秋霜奉茶,何夫人接过,却没喝,看着沈涵蕴欲言又止。
“何事?”沈涵蕴问道,见何夫人难以启齿的样子,沈涵蕴又问道:“生意出了问题?”
何夫人摇头道:“不是生意,是我那个逆女。”
“何思婷。”沈涵蕴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她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了?”
何思婷满腹心机,唐锦绣专于算计,她们一拍即合,何府能消停才怪。
何夫人起身,跪下,朝沈涵蕴磕头:“王妃恕罪。”
沈涵蕴懂了,不是惹何夫人不高兴,而是针对她。
唐锦绣的手段,她都领教过,不对,确切的说,原身都领教过。
前世,有李天佑的母亲与她一起欺凌原身,现在有何思婷与她同流合污对付她。
“何夫人,你先起来,我说过,你是你,何思婷是何思婷,无论何思婷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迁怒于你。”沈涵蕴申明道。
她与何夫人是合作关系,何思婷要是精明人,安分守己,未来的人生也顺遂,偏偏何思婷非要作妖。
何思雨的前车之鉴,都不足以让何思婷吸取教训。
何夫人一边起身,一边惭愧地说道:“王妃,你如此深明大义,反而让妾身无地自容,都是妾身的错,没有管教好她,才让她生出一些不该有的贪念。”
“你女儿擅于伪装。”沈涵蕴挑明了说道。
何夫人愣了一下,自责道:“是妾身眼拙,身边养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却误以为是只温柔的小白兔。”
沈涵蕴失笑,何夫人形容自己的女儿,形容得真贴近。
“你那个女儿很能伪装,她若是不故意露出破绽,你根本发觉不了她的真面目。”沈涵蕴是夸何思婷,绝非贬何思婷。
“故意?”何夫人回想这些年女儿在她面前温温柔柔,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好像是沈涵蕴来岭南后,何夫人苦涩一笑,纳闷地问道:“她为何不继续伪装呢?”
“过了适婚年龄,还待字闺中,你们心急,她也着急。”沈涵蕴没说,她破除了陆书屿克妻的诅咒,与陆书屿琴瑟和鸣,何思婷羡慕嫉妒恨了。
她争不到王妃的位置,就想要侧妃的位置。
陆书屿对她隐瞒了身份,何思婷又急于求成,外婆为了阻止她,便编了一个谎言来搪塞她。
沈涵蕴记得外婆的原话是:“算命的说,何家丫头与我的命格相冲,无论她以什么身份进王府,她会克我,轻者重病卧床,重者丧命。”
外婆都这么说了,她还敢擅自作主,让何思婷进府为侧妃吗?
何思婷也是太心急了,外婆要是没整这么一出,她给陆书屿广纳侧妃时,何思婷就会随波逐流,如愿成为陆书屿的侧妃。
“我给她物色了很多优秀的青年才俊,可惜,都入不了她的眼。”何夫人说道,女儿过了适婚年龄,还待字闺中,身为母亲的她,能不着急吗?
女儿的婚事,她真是操碎了心,儿子的婚事,她都没费什么心,儿子是来报恩的,女儿是来报仇的。
“有陆书屿做参照,哪个青年才俊能入她的眼?”沈涵蕴说道,就差没直说,何思婷想嫁的人是陆书屿。
何夫人无语凝噎,王爷克妻时,她怕死,克妻诅咒被王妃破除了,她想嫁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吗?
“王妃,何小姐不足为惧,您要防的人是宁安侯夫人。”春露忍不住插嘴道。
闻言,何夫人如鲠在喉,春露这话听着怎么心里不舒坦呢?
“唐锦绣。”沈涵蕴喃喃念着唐锦绣的名字,唐锦绣还真不好办,杀不得,留着又膈应人。
何夫人也头痛,唐锦绣顶着唐家遗孤的身份,在何府为非作歹,都没人敢说她半句。
何况,唐锦绣并没刁难何府的任何人,她若不自己离开,没人敢赶她走,她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何府就会受到谴责。
“宁安侯死了,身为宁安侯夫人的她,不带着宁安侯的骨灰回帝都入土为安吗?”何夫人问道。
遗体是带不回去了,骨灰可以带回去。
沈涵蕴不语,唐锦绣对李天佑的感情,并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深。
感情不深,良心也没,公婆待她又不好,回到帝都后,继续受公婆磋磨吗?
“王妃,该喝药膳了。”刘盼说道。
沈涵蕴麻木地接过药碗,仰头喝光。
刘盼接过空碗,心情复杂地看着沈涵蕴,墨心姐让王妃喝药膳,王妃磨蹭许久才肯喝,她煎好端给王妃,王妃直接就喝了。
“王妃,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刘盼保证道。
“嗯。”沈涵蕴点头,又鼓励道:“本王妃相信你。”
春露却是一脸担忧,刘盼是在拿王妃试药,墨心姑娘留给刘盼的那本书,刘盼不识字,还是她和秋霜念给她听的。
这让她和秋霜的压力很大,生怕念错药,刘盼配错药,害了王妃。
“王妃,您的身子还没调理好吗?”何夫人关心地问道。
沈涵蕴笑而不语。
“王妃,让叶小姐来给您调理吧。”何夫人推荐道。
叶依芸,沈涵蕴听到这三个字,很是反感,别问她为什么,叶依芸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让叶依芸给她调理身体,叶依芸肯定会将她当成对陆书屿投怀送抱的垫脚石。
“不用。”沈涵蕴拒绝。
“王妃,您是有什么顾虑吗?”何夫人试探性地问道。
“没什么顾虑。”沈涵蕴摇头。
“王妃,叶小姐师承神医,医术精湛,夏侧妃就是例子。”何夫人极力引荐道。
沈涵蕴不语。
“王妃,让叶小姐试试吧,早日调理好身子,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何夫人劝说道,夫妻感情再深,也要生孩子,孩子才是依靠。
沈涵蕴保持缄默,眼神颇有深意地凝视着何夫人。
“王妃,您要是信不过叶小姐的医术,妾身可以担保。”何夫人忽略掉沈涵蕴脸上古怪的神色,执着的想说服她。
“本王妃不质疑叶小姐的医术,我质疑她的人品。”沈涵蕴开口道。
“人品?”何夫人诧异,李家与夏家成为亲家后,她经常去夏府看侄女,见过叶小姐几次,也交流过,谈吐都恰到好处。
何夫人接着说道:“王妃,众所周知叶夏两家是世仇,叶小姐若是人品不行,夏大人和夏夫人能让她待在夏侧妃身边吗?能放心将夏侧妃母子的安危交给她吗?”
沈涵蕴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夫人。
何夫人没说服沈涵蕴,反而因此深思。
相比叶依芸,她更信沈涵蕴。
叶依芸若是真的人品有问题,她要提醒嫣儿,别与叶依芸深交。
何思婷没救了,她绝不能让嫣儿也踏上一条不归路。
“王妃,妾身还有事,先告辞了。”何夫人起身,朝沈涵蕴福了福身。
沈涵蕴也不留她,对春露说道:“春露,送客。”
“是。”春露朝何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夫人,请。”
“有劳春露姑娘。”何夫人微微点头。
春露只将何夫人送到院门口,刘盼缠着秋霜教她识字,春露来到沈涵蕴面前,对沈涵蕴说道:“王妃,奴婢觉得可以让叶小姐试试。”
比起刘盼,春露更相信叶依芸,她是真害怕王妃喝了刘盼煎的药会出什么好歹。
“你收叶依芸好处了?”沈涵蕴眉心轻蹙,板着脸看着春露。
“王妃,奴婢没有。”春露吓得跪下。
“没有就别心虚。”沈涵蕴说道,她是故意逗春露,梅嬷嬷叛变了,春露和秋霜却没有,否则,外婆也不会再让她们来竹院伺候。
春露吓得额头上都冒冷汗了,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奴婢不是心虚,奴婢是害怕。”
“害怕什么?你没做过的事,还怕本王妃冤枉你吗?”沈涵蕴语气严厉。
“不是,奴婢是……”春露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奴婢嘴笨。”
沈涵蕴凝视着春露,说道:“嘴笨就多做事少说话。”
“是。”春露如获大赦,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起身去拿扫帚,动作麻利地扫院子。
打扫的活都是刘盼做的,现在刘盼一颗心全扑在药膳上,她又没耐心教刘盼识字,打扫的活都归她了。
沈涵蕴躺在摇椅上,没人陪她聊天,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春露见她睡着了,放下扫帚,去房间里拿了一件披风,轻轻地给她盖上。
秋霜跑出来,喊道:“春……”
“嘘。”春露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王妃睡着了?”秋霜悄声问道。
“睡着了。”春露点头。
秋霜看了一眼睡着的沈涵蕴,拉着春露去一边,指着书上的字,说道:“春露,这个字,我不认识,你认识吗?”
药膳都是给王妃喝的,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万一她认错字,草药相克,王妃喝了出了事,她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