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死亡
在海城的一星期后，温知柚跟杨阔几人在白珊的旧住址附近，走访了不少人家，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于是几人决定，去白珊的母亲赵秀兰老家找找。
赵秀兰的老家在苏城的一个镇上。
五个小时的车程，温知柚一路都在翻看手机上查到的关于柳溪村的信息。
那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下的一个小村庄，人口不多，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
傍晚六点，车子驶入了柳溪村。
村子比想象中还要小，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旁是两三层高的自建房，街上行人寥寥。
他们把车停在镇口的一家小卖部门口，杨阔下车买了包烟，顺便跟老板娘搭话。
“大姐，跟您打听个人。”杨阔递过去一瓶饮料，“您知道咱们镇上有没有一个叫赵秀兰的阿姨？五十多岁，早年嫁到外地去了，后来一个人回来的。”
老板娘接过饮料，打量了他一眼：“你们是她什么人？”
“亲戚。”杨阔面不改色地撒谎，“很多年没联系了，最近家里长辈过世，想通知她一声。”
老板娘“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住在镇东头老槐树边上那个院子里的？”
“对对对，就是那儿！”杨阔连忙点头。
“那赵秀兰前几年回来过，意气风发穿金戴银的，听说是女儿在京北嫁进豪门当少奶奶去了。”
老板娘调侃道，“不过这两年就都没有回来过了。”
杨阔顿住，回车后把原话告诉了温知柚跟朱蔚然。
朱蔚然沮丧道：“我们不会是白来一趟吧？线索就这么断了？”
温知柚：“她回来过，说不定这里还有她的什么人，我们去老板娘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杨阔：“没错，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按照老板娘的指引，他们找到了那座院子。
那座院子比想象中还要破败。
院墙是青砖砌的，年头久了，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木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摸过了。
温知柚抬手叩了叩门环，铁锈蹭了一手。
没人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会不会没人住？”朱蔚然扒着门缝往里瞅了一眼，“院子里好像长草了。”
杨阔绕到侧面，踩着墙根的石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屋里好像有人。”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啊？”
温知柚连忙应道：“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赵秀兰的家吗？我们是她女儿的朋友，来找她有点事。”
门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咳嗽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头发全白了，眼睛浑浊但还算有神。
老太太佝偻着腰，扶着门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三个人。
“你们是珊珊的朋友？”老太太丝毫没有怀疑，急切地问道：“珊珊现在怎么样？怎么都不回来看看姥姥。”
老太太的手枯瘦如柴，紧紧攥着温知柚的手腕，力气却大得出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像是一个在黑暗里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很显然老太太并不知道白珊已经去世了。
杨阔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奶奶，珊珊她……她现在在国外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托我们来看看您。”
“国外？”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丫头从小就聪明，我就说她有出息。出国好，出国好，比待在这个小地方强。”
她拉着温知柚往屋里走：“来来来，进屋坐，屋里有热水。”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堂屋里摆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桌角缺了一块，用报纸垫着。
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角落里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一台老式电视机摆在柜子上，屏幕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开过了。
老太太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水，杯子是搪瓷的，边沿的漆掉了几块，但洗得很干净。
“你们是珊珊的同学？”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拄着一根自制的不锈钢拐杖，“那丫头小时候可爱学习了，天天趴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字写得可好看了。”
温知柚捧着搪瓷杯，指尖微微发抖。
“奶奶，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她岔开话题。
“可不是嘛。”老太太叹了口气，“闺女本来说要接我去城里住，后来也不知道咋了，电话也打不通了，人也不见了。我琢磨着，她可能是忙，等忙完了就回来了。”
温知柚和杨阔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是滋味。
“奶奶，您有赵阿姨的电话吗？”温知柚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联系不上她，有点急事要找她。”
“有有有。”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半天，翻出一个老旧的电话本。
塑料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的纸页泛黄卷边。
她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翻了半天，翻到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杨阔赶紧掏出手机记下。
“奶奶，这个号码还能打通吗？”他问。
“能的能的，上个月我还打过。”老太太点点头道。
几人瞬间喜出望外。
温知柚跟朱蔚然继续在屋里陪老人。
杨阔走到院子外头联系。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喂……哪位……”
“请问是赵秀兰女士吗？”杨阔怕对方疑心于是道：“是您母亲让我们联系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妈？我妈她怎么了？”赵秀兰的声音里依然透着掩不住的虚弱：“我妈？我妈她怎么了？”
“您现在在哪儿呢？您母亲身体不太好，生病了，让我们带点东西给您。”
“带什么东西？你们别理她。”
“她身体不太好，生病了，您还是赶紧回来看看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杨阔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赵秀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平静：“我回不去，我也快死了。”
原来赵秀兰癌症晚期，目前在苏城的一家医院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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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的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病房的窗户上。
推开病房门时，扑鼻而来的是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
赵秀兰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苍老和憔悴。
才五十出头，头发却已经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输液管从她的手背延伸出来，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身体。
听见动静，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扫过他们后，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今天中午的电话，是你们打来的吧？”
温知柚开门见山道：“我们是为了白珊来的。”
赵秀兰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反应很激烈，但也没有赶他们走。
“你们是秦煜恒的人？”
温知柚摇头：“赵阿姨，白珊不是自杀，而是被秦煜恒害死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