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拦路，讨要说法
次日一早。
永安县剩下的善后诸事，林玄尽数交给永安县县令赵秉处置。
自己则带着柳怀安一众官吏，大军浩浩荡荡起程返回江州城。
长长的队伍之中，一列列囚车在队伍中间，叶家全族老小尽数押在车内，后面的车马，装载着抄没而来的白银珠宝字画。
林玄坐在马车内，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此番回到江州城，先把江州太守柳承章给办了，之后，便转头对秦家动手。
昨日在永安县，靠着税票逼问和赦罪，引得百姓出面指证，一举扳倒叶家。
在他心中，这套法子既然能在永安县大获全胜，原样照搬用来对付秦家，必然也一样行得通。
秦家根基再厚，也挡不住底层百姓开口揭发。
队伍一路行进，很快便行至江州城的城门之外。
还未入城，异变陡生。
只见城门前方的空地上，黑压压聚了一大群人。
大多都是世家和乡绅子弟，足足有两三百号人，拦在了入城的官道正中，直接把去江州城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群青年子弟看见林玄的队伍越来越近，非但没有避让，反倒吵吵嚷嚷的往前，直接堵住林玄一行人。
“太子殿下！还请给我等一个说法！”
“凭什么永安叶家，说抄家便抄家！”
“就凭一些百姓随口几句供词，便定叶家的罪，难道我们士族的性命，就如此轻贱吗！”
“殿下为何纵容刁民诬告士绅？”
质疑的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高声质问，有人满脸愤懑，还有人在人群后方暗中煽动，不断挑动情绪。
柳怀安眉头猛地一皱，立刻策马往前靠了半步，低声对林玄说道：
“殿下，不对劲，这些人恐怕是早早就聚集在此，特意拦路闹事！是不是江州城内出了什么变故？”
随行的太子卫率手已经握住腰间刀柄，只等林玄一声令下便要上前驱散人群。
林玄端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目光冷冷扫过面前围堵的一众士绅子弟。
此刻，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永安县叶家昨日刚被抄家，今日江州这边就已经有人组织起来，拦在在官道上闹事。
不用想肯定是秦家。
之时秦家，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淡淡开口：“无需理会，入城。”
话音落下，太子卫率立刻列队上前。
硬生生从拥挤的人群之中挤出一条通路，整齐肃杀的气势瞬间压得喧闹的士绅子弟纷纷后退。
林玄一行人缓缓踏进江州城，一路直行，直奔城中驿站。
可城外聚集的那些士绅子弟，依旧不肯罢休。
他们见拦不住太子入城，竟是一窝蜂紧随其后，跟在队伍后方。
数百人浩浩荡荡跟在后面，人声嘈杂，嚷嚷不休。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必须给我等士族一个交代！”
“凭什么纵容刁民诬告世族、瓜分世家田产！”
“太子不公，欺压江州士族！”
一路沿街奔走，一路高声喧哗。
街道两侧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探头观望，人人面色惶恐，不敢出声议论。
短短片刻，满城皆知，太子归城，江州士绅子弟集体拦路讨要说法，局势彻底乱了。
不多时，林玄一行人抵达江州城的驿站。
可士绅子弟跟着林玄堵在驿站大门之外，三三两两扎堆叫嚷，声势越来越大，大有不讨到说法、绝不退去的架势。
驿站大堂之内。
柳怀安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开口：
“殿下，明显是秦家暗中授意刻意煽动，否则这些士绅子弟，绝无胆子敢聚众拦路，围堵驿站、当众挑衅太子殿下！”
林玄神色沉静，心中已然敏锐察觉到浓浓的不对劲。
他不再迟疑，即刻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让栖月阁查清江州城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柳怀安继续说道：
“柳怀安。”
柳怀安躬身听令：“下官在。”
“你亲自下乡清查秦家的隐田，先看看秦家什么反应？”
“是！下官即刻去办！”
柳怀安不敢耽搁，领命迅速退出驿站，带人出城清查土地。
林玄又命张石头带兵保护好驿站即可，不许出现任何流血冲突。
眼下情况不明，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后在做打算。
布置妥当，驿站内外暂时稳住局面。
整个上午，江州城暗流汹涌。
士绅子弟依旧围堵驿站不散，市井流言越传越烈，人人自危，整座城池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转眼，时至下午。
日光西斜。
沈虎跟着泠月快步走入驿站，二人神色凝重，匆匆躬身禀报。
“殿下，查清了。”
“今日江州所有流言，尽数出自秦家之手。”
“昨夜秦家连夜派人刻意散播谣言，说殿下此番入驻江州，意在清剿所有世家，瓜分世家田地分给百姓。”
“秦家制造舆论，挑动江州所有士族与殿下对立。”
听完汇报，林玄眸色沉沉，指尖轻敲桌案。
他心底满是不解。
秦仲山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他真以为，仅凭几句流言，一群士绅子弟闹事，便能拦住自己清查土地？
林玄心底疑虑重重，始终想不通秦仲山的底气到底在哪。
若只是舆论造势，市井闹事，终究只是虚招，挡不住实打实的查田取证。
可秦仲山身为江州老牌世家掌舵人，老谋深算，绝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必然还有后手。
就在林玄心底暗忖之际。
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柳怀安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大步冲闯入大堂，急声禀报：
“殿下！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林玄瞬间抬眼，眸光骤然一凝，沉声开口：
“何事？”
柳怀安大口喘着粗气，满脸难以置信，声音沉重到极致：
“下官方才带着一众官吏下乡清查土地，可、可江州周遭大半土地，一夜之间，尽数变成了无主荒田！”
林玄瞳孔骤缩，声音微沉：
“你说什么？”
“有些田地，既不在百姓名下，也不在世家名下？无人认领？”
柳怀安重重点头，脸色惨白无比：
“是！殿下！就是如此！”
“下官逐村询问农户，所有百姓全部口径一致，谁都不承认这些田地是自己的！”
“一口咬定这些土地都是无主的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