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暗算
北狄使团总共十来个男子，个个姿态跋扈，气势凌人，看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出言不逊的男人身高不足五尺，还没到程绾宁胸口的高度，满脸络腮胡，像极了土行孙。
他那双贼亮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程绾宁的身上。
站在他身旁的则是北狄六皇子耶律言，他睥睨着眼前身姿婀娜的姑娘，那莹润似玉的肌肤，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一时间，不禁半眯起了眼睛。
一股刺鼻的酒气混合着浓郁的香粉气息迎面袭来。
程绾宁脑袋嗡地一下，瞬间明白，秋笤这是故意把她带到此处，有人想要借外邦使团的人让她名声扫地。
她和秋笤无冤无仇，她没有理由害她，所以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她和谢玹彻还等着太后赐婚，这事尚且不为人所知，当然也有人另当别论。
比如，陆汐月！
她本就对谢玹彻情根深种，又时常伴在太后左右，知道赐婚的事再正常不过。
她甩开秋笤的手，压低了声音，“他们是什么人？”
秋笤神色慌乱，“他们是北狄使团的，你莫要惹恼了他们；我也是被逼的，你别怪我！”
说完，她就挪动脚步，跑了！
程绾宁也想离开，可刚一抬脚，那络腮胡的男人竟上前几步，伸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油腔滑调道，
“见到我北狄的六皇子，不行礼，不下跪就想走？你们大雍人，不是最讲礼仪吗？”
北狄使臣们见耶律言并未制止，个个都蠢蠢欲动，肆无忌惮地开始窃窃私语。
“这妙人儿模样真真不错，身姿丰韵，瞧那皮肤都能掐住水来，要不让大雍的皇帝老儿将人送给我们殿下暖床，将这样的大雍女子压在身下，那滋味肯定销魂……”
“呼延，还是你的脑子转得真快，你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怕不是你自己想要……”
“殿下若是不喜了，丢给兄弟尝尝也是……你别挤兑我，你敢说，你小子就不想吗？”
……
不堪的议论声钻进耳朵，令人作呕，程绾宁肃着一张脸，朗声道，
“大雍有礼，以耻束行，在我大雍地界，就算是地痞流氓都有羞耻之心；堂堂北狄使团，竟藏着一群鸡鸣狗盗，作奸犯科之辈，说出去，只怕要贻笑大方吧！”
“都说北狄是蛮夷之地，不尊教化，我还以为只是片面之词。没想到，今日倒开了眼界。”
闻言，北狄使团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好了，呼延，不得无礼！”六皇子脸色尤为难看，厉声喝止，倒把身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臣给震慑住了。
那满脸络腮胡的男子敛了敛神色，“是，殿下。”
耶律言锐利眼光落在程绾宁的身上，似有几分深意，“伶牙俐齿！全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就不怕皇帝治你的罪吗？”
程绾宁臻首轻垂，一脸温顺无辜，“宾至则奉觞以待，寇至则厉兵相迎。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六皇子，你身边聚集的着这样一群酒囊饭袋，就不感到担忧吗？”
“哪个能臣只会耍嘴皮子？我还以为你们北狄的男子汉大丈夫都像你们的左贤王一样，在战场上和我玄甲军奋力一战呢！谁知，竟在这里欺负我这个弱女子，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大胆！”耶律言脸色发沉，气得心肝乱颤，偏偏不能发作。
他堂堂北狄皇子和一个小女子计较，算什么男人？
可左贤王本是北狄的战神，更是耻辱。
前几年不幸被谢玹彻生擒掳回了大雍，后来，北狄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将他赎回去。
最要命的是，左贤王是六皇子的老师。
打人不打脸，这女人太放肆了！
程绾宁紧紧掐着掌心，轻侧一下头，佯装深情地偷瞟了他一眼，小声解释道，
“六皇子，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冒犯你的，是你身边的人实在太骇人了！吓着我了，才有些口不择言，还望恕罪！”
耶律言她一脸娇羞，又诚心认错，心里那点怒意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早就注意到她盛装打扮，根本不是宫婢。
这次他过来本打算和大雍联姻的，可嘉仁皇帝膝下适龄的公主极少，而皇室宗亲的贵女倒是有几位，不过据说很不得宠。
如此，还不如找有实权的大臣嫡女来联姻。
这条宫道略显偏僻，他们走过几次，从未遇见过什么贵女。
想必，她早就折服自己的魅力，所以才特意过来，佯装成偶遇。
大雍女子素来矫揉造作，就算是遇到了喜欢的男子，也会嘴硬说不喜欢。
她模样周正，还有这样的胆色和谈吐，若能迎回去做个侧妃，也勉强够格。
思及此，耶律言明显多了几分兴致，下巴微扬，“你叫什么名字，倒是有几分胆色。”
程绾宁垂眸，脸色微红，“陆汐月，陆家三房嫡女，我常伴太后左右。”
“倒是个好名字。”耶律言本想顺便夸赞两句，在脑子里搜罗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
落霞已铺满天边，暮色渐沉，秋风猎猎。
程绾宁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欠身行礼，“天色已晚，我还要替太后办差，先行告辞了。”
说完，她抬脚就准备离开。
不曾想，呼延不依不饶，“你既是贵女，不如就随我们殿下，一同去觐见圣上，正好请他赐婚。”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程绾宁的手臂。
程绾宁顿时慌了神，下意识抬手。
啪！
一个耳光重重扇在呼延的脸上，他满脸横肉的面颊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掌印。
“臭娘们，找死！不识抬举，看我弄死你！”
“我看谁敢！谢玹彻，你怎么才来？”程绾宁彻底怒了，大吼了一声，提着裙子拔腿就跑。
北狄使团众人原地愣了一瞬，下意识朝四周看去。
谢玹彻的名讳如雷贯耳，仅仅秦州一战，就屠杀北狄十万精锐，他是北狄所有男儿的噩梦，让人闻之胆寒！
四周一片寂静，哪有什么谢玹彻？
呼延最先反应过来，“臭娘们，敢耍我们？追！”
使团几个男人立马跟在他的身后朝她飞快地追了过来，程绾宁背脊霎时炸出冷汗，心跳如擂鼓，拼命奔跑。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禁军过来制止，陆汐月的本事还真不小。
还是说太后默认了此事？
眼看身后的恶徒越来越近，程绾宁浑身的血液冷凝，一颗心悬在半空。
她咬着牙关，在宫道上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