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她的脸面更值钱
又过了几日,程以瞻还妄图给门房塞了银子,却被那狗眼看人低的门房鄙夷嘲讽了一番。
他的豪言壮语到底被无情的现实击了个粉碎!
程以瞻面上十分难堪,甚至都不敢还嘴,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
回京这段日子,程家因有程绾宁撑着,她又和谢玹彻订了亲。
国公府风光无限,他都快忘了被人当成罪臣轻视的感觉。
可今日的遭遇,只让他觉得脸都丢尽了。
程以瞻满腹心事,便寻了程宥安诉苦,一开口,万千感触最终化成一句叹息,
“宥安,是爹不中用,想为孙儿办点事都办不成。只是在绾宁面前夸下海口,这次只怕她会笑话我了。”
程宥安摇了摇头,“妹妹并非心胸狭窄之人,父亲多虑了。不过就算送去族学,也不一定是好事,毕竟顶着罪臣之后的身份,诚哥儿怕是会遭人嘲笑。”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就算他跟着顾淮安出去参加文会,这种白眼也如影相随。
程以瞻旧事重提,“你就不后悔?当初,若是让绾宁进宫……”
程宥安面色陡然一冷,只觉得自己的父亲无比陌生,“父亲!绾宁和玹彻已经定亲了,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自私的话?”
程以瞻实在不甘心啊,程家的案子是被提上日程重审。可年代久远,刑部都换了好多人,案子卷宗遗失,还有各方面的问题,想要推翻难如登天。
程绾宁若是进宫为妃,皇帝直接赦免程家的罪,何至于有今日?
机会稍纵而逝,如今,还不知道如何折腾呢?
程以瞻想起门房那副嘴眼,十分沮丧,叹了口气,“为父还不是为了你,再说,他们口口声声说皇帝会赐婚,却始终没个踪影,还不知有什么变动呢!”
程宥安心中了然,淡声道,“父亲,你若还惦记着算计妹妹,我劝你省省。”
说直白一点,程家想翻身,还得指望程绾宁,谢玹彻。
父亲抱着这样的心思,无疑是自毁长城。
程宥安暗暗发誓,等四年后,他一定要参加科考,程家的荣耀不能只系于妹妹一人身上。
程以瞻无功而返的事很快传道程绾宁的耳朵,她捂着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程以瞻离开京城十年,再深的情意其实也淡了,可他又喜欢端着架子,一副自以为是的摸样,觉得别人都要无条件对他好。
可这些年,程绾宁得到顾承弼的另眼相待,实际上是因为她,因为外祖母,因为国公府的原因。
每年,逢年过节,两位老人的生辰,她的贺礼都会准时送到顾家。
顾大儒是父亲的授业恩师,可他去岭南的这些年,别说正常的人情维护,就连书信往来都十分稀少。
而岭南的特色吃食什么的,他也不曾捎带些回来。
现在要用人了,就觉得别人是他的恩师了,哪有这样的好事。
——
大雍九月,皇帝给程绾宁和谢玹彻赐婚的圣旨终于送到浣花小筑,可这个消息并没有在权贵圈内传开。
黄河决堤,让整个朝堂都笼罩在阴影之中,于是皇帝许诺给她的那份嫁妆也不见踪影。
薛月娘对此当然幸灾乐祸。
可有田氏在,她到底收敛了很多,至少在明面上和程绾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转眼,秋闱放榜,顾淮安竟中了解元。
程绾宁着实有些意外,她知道顾淮安的学识扎实,没想到竟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
她当即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前去祝贺。
整个顾家都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顾老太爷亲自命人换了两箱子铜钱赏赐给下人们。
顾家门庭若市,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程绾宁担心顾家人招呼不过来,叫翠喜送上贺礼就离开,不曾想门房一听说是她来了,立马邀她进去。
程绾宁被迎进花厅时,顾淮安正被几个亲友围着说话。
他今日身着一袭红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举手抬足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清隽沉稳的风姿。
看到程绾宁进来,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撇开众人起身朝她走过来,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程姑娘!”他拱手作揖,礼数周全,但眼底的光比平日更盛了几分。
程绾宁笑着道:“恭喜,恭喜!我早就预料到你必定高中,所以贺礼早就备好了,当真不负众望啊!”
“哪里,哪里,还有殿试,那才是一场硬仗。”顾淮安很是谦虚。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你若忙,我便不打扰?”
“哪里的话,我正愁无法脱身呢。你来得正好,可以让我清净一下。”
顾淮安眉目含笑,领着她去了后院的亭子,此处种着一片翠竹,幽静清雅,把前厅的热闹隔绝在外。
两人在八角亭下的石头座椅上落座,顾淮安又亲自给她斟了一杯茶。
程绾宁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能取得解元的好成绩我当真替你高兴,待殿试过后,你打算留京,还是外放?”
顾淮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运气而已,祖父的意思让我外放,不过具体也要看殿试的情况。”
“对了,我倒是忘了恭喜你。”
皇帝赐婚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顾淮安一直留意着她的消息,自然早已知晓。
两人又聊了几句秋闱的事,程绾宁随口问起顾家族学:“对了,你可知道有那些夫子耐心好,适合孩童启蒙的?”
顾淮安稍作思量,便知她是为了程宥安的孩子考虑。
“可是有孩童想要入学?”
程绾宁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兄长的孩子诚哥儿,已到了开蒙的年纪,正愁着,想要寻一合适的夫子起蒙呢。”
她说得很客气,没有半分强求的意思。
顾淮安听完,几乎没有犹豫,
“何必这么麻烦,顾氏族学办得很好,对不同年龄的孩童都有不同的夫子任课。你只消定个日子,把人送过来就是。”
程绾宁微微一愣:“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麻烦。”
顾淮安笑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程绾宁闻言,心头微暖,便没有再推辞:“那便多谢顾公子了。回头让兄长带着诚哥儿亲自登门拜师。”
顾淮安笑了笑:“那我等着你们来。”
——
程以瞻得知程绾宁轻飘飘两句话就搞定了顾氏族学,怄了好几日。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程绾宁的面子更值钱。
程绾宁根本不在在意他们的看法,虽然她不喜薛月娘,可诚哥儿是兄长的孩子,她还是希望他能成才。
诚哥儿顺利拜师入学,薛月娘和田氏轮流着接送他去顾家求学。
这日,夜幕时分,程绾宁正在绣盖头,银月撩开帘子进来,
“姑娘,薛月娘去了南湖。”
南湖上有好些画舫,专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皮肉勾当。
薛月娘还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