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破绽
却说,谢玹彻刚把程绾宁送回浣花小筑,陆时序行色匆匆,亲自来寻他。
陆时序和她甚至连寒暄两句的时间都没有,他们两人就急匆匆离开。
程绾宁隐隐猜想,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翠喜迎了上来,“姑娘,前阵子你不是托牙行越程家祖宅背后的东家见面吗?今日,那边回话要和你商谈价格,要去吗?”
“哦?去,当然要去!”
程绾宁面露喜色,换了一套衣服,带着冬青就马不停蹄就赶去明月楼。
程家祖宅地处严华街,那里虽不如洛宝街那般贵气,往日,那一带也是聚集着很多文人雅士,所以地价并不便宜。
可十年前,程家被抄,还有好几个居住在此的官员,都因先太子案被波及,以至于老百姓都说华严街的风水不好。
如今住此处低价反而比别的街巷更便宜,居住的也大多数也都是寻常百姓。
历经十年,程家祖宅破败不堪,且不能增值。
对于一般商客而言,程家祖宅几乎等同是砸在手里。
这次,这位神秘的东家既然愿意出售,程绾宁就有信心给他一个满意的价格赎回祖宅。
程绾宁在掌柜热情的招呼下上了二楼雅间,牙行的人早已经到了,不停地恭维着她,觉得今日这桩买卖一定能成。
眼看都快喝了两壶茶,那东家始终未曾显身,牙行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对她安抚了两句,就起身出去。
翠喜感觉不妙,“姑娘,咱们还等吗?”
程绾宁轻轻放下茶盏,“罢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地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把门给主子爷守好了,谁都不许放进来。”
程绾宁脸色微变,抬眸,来人竟是福王赵临炽!
冬青神色一凛,立马横在了她的身前。
“大胆!还不退下,这位可是福王殿下!”赵临炽身旁的内侍大声训斥。
赵临炽语调漫不经心,“本王都亲自来了,程绾宁,你就这点胆量,还想跟我谈买卖?”
“不过是一所宅子,福王殿既无诚意,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大不了换个风水好的地方。”程绾宁态度干脆。
赵临炽见她一脸防备的表情,轻笑一声,“还嫌本王的诚意不够?你是不是忘了,本王还在禁足!"
程绾宁想起来了。
皇帝因睿王坠马的事,大发雷霆,对福王的厌弃几乎达到了顶点,不过,最终也只是罚了他禁足,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惩罚。
赵临炽撩袍,径直做在她的对面,幽幽道,“不过一处宅子,就算本王送给你,都成!”
“程姑娘,叫你的人都退下吧!”
说罢,抬手禀退下人,又拿出一个匣子放在案几上,又往程绾宁跟前推了推,“不想看看?这可是太师程守仁的绝笔,我想,程家的事,还是莫要叫闲杂人等看到。”
程绾宁瞳孔猛地一缩。
谢玹彻在她身旁安排了暗卫,她并不担心福王敢对她不利,只是她和陆汐月早已结下死仇,难保他不会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发难。
赵临炽似猜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语气戏谑,
“陆汐月不久就会嫁到陇西,她是她,我是我。论理,你我之间并无过节,青天白日,你的护卫还在外面,你在害怕什么?”
程绾宁不知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示意冬青和翠喜退下。
她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打开了那匣子,里面安静地放着一封年代久远的秘信。
是祖父的亲笔。
程绾宁一目十行认真看了起来,只是上面的内容骇人听闻,竟是祖父和北狄左贤王私通叛国的铁证!
屋内静谧如斯,美人长发及腰,眉眼朦胧精致,肤如凝脂,脖颈纤细白嫩,尤其是那不堪一折的腰肢,勾勒出婀娜的曲线,难怪迷得谢玹彻神魂颠倒。
赵临炽暗自叹息,论美貌,十个陆汐月都赶不上一个程绾宁。
若是能将谢玹彻的心上人压在身下肆意凌虐,那滋味不知多销魂!
一股清幽似无的香气涌入鼻尖,赵临炽盯着她的纤纤素手,喉结滑动,幽幽道,
“你祖父为了帮先太子多嫡,不惜勾结北狄,不仅将军用物资送给北狄,还想联合镇国公吃败仗。父皇若非怜惜你母亲,你们程家早就灰飞烟灭了。”
“程姒宁倒是个有本事的,能舍命救下圣上,圣上原本想顺水推舟赦免你们程家的罪,可你们程家不知好歹,非要翻案。”
“等这些铁证出现在刑部,你猜你们程家该不该灭族?”
程绾宁呼吸一滞,捏着那张薄纸的手微微颤抖,
“你想要什么?”
福王欣赏着她脸上惊惧的神情,‘啧’了一声,
“一个男人对女人,你觉得想要什么?”
“还有呢?”
程绾宁深吸了一口气。
福王看似放荡不羁,实则老谋深算,根本没把花前月下放在心上。
她陡地想起,她和谢玹彻隔阂多年,也是因为一封伪造的亲笔信。
只怕当年,朝廷也是因为这样一封伪造的叛国信,定了程家的罪。
这封信是‘罪证’,更是他们翻案的机会。
“聪明!”
福王见她没有反驳,以为她会心动,继续诱惑道,“如今多事之秋,圣上不想为一桩十年的旧案劳神费心,只要你们程家不再执着翻案。”
“本王可以破例娶你为侧妃,而圣上也可以赦免程家的罪!”
“侧妃?”
程绾宁慢慢重复着这两个字,冷笑,
“我是皇帝亲自赐婚谢玹彻的世子妃,好好的正妻不做,却要跑去做妾?”
“我是脑子进水了?”
“还是福王殿下觉得,你肥白如瓠的身姿,比谢世子更有魅力,更能吸引女人?”
福王脸色涨得铁青。
他可是皇长子,日后还要继承大统的。
程绾宁算什么东西,竟敢一言不合就直接开骂?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胖子了。
在他眼里,一个罪臣之女,能入天家,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竟敢拒绝!
她真以为有些谢玹彻撑腰,他就不敢动她了吗?
可惜,皇帝对谢玹彻早就动了杀心,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福王起身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恶劣地笑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就算在这里要了你……谢玹彻又能耐我何?”
程绾宁怒极,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