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解围
程绾宁心底的怒意‘蹭’地窜了出来，趁他愣神就躲到了桌几后面。
“还敢打本王？就不怕治你个大不敬的罪？”福王摸了摸被打的脸，额角青筋突起，眼看他就要发怒。
他却将怒意压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再次伸手扑过来抓她。
“正好，本王就喜欢性子刚烈的女人！”
程绾宁接着桌子灵巧避开，抓起茶盏索性就朝他狠狠砸了过去，‘啪’一声，茶盏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跟着冬青进来的还有一人。
竟然是沈灼……
沈灼身着一袭绯红飞鱼服，白璧无瑕的脸上却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凌厉，是程绾宁从未见过的神情。
沈灼接到线报说福王违背圣意出了福王府，生怕他又惹出什么乱子，就急匆匆赶来，不曾想，却瞧见这么不堪的一幕，这赵临炽色色令智昏，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日后，若大雍的江山落在他的手上，真是整个王朝的悲哀。
沈灼拱手一揖，朝他行礼问安，“好巧，殿下也在？”
福王明显一怔，尴尬地咳了一声，“霁云，怎么来了？”
沈灼任锦衣卫指挥使的时间虽短，可他深得皇帝的赏识和信赖，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
更何况，沈灼可不是像他外表看起来那般光风霁月，他过继给钱老夫人，不就是冲着承恩侯府的爵位去的吗？
宫中谁不知道，皇帝看重钱老夫人，一句话顶旁人十句。
他可不愿与之交恶。
沈灼瞧了瞧两人慌乱的神情，又低头瞥见地上狼藉，一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嫂嫂’！不对，你不是要嫁给谢玹彻为世子妃了吗？”
“不在家里好好备嫁，怎会出现在明月楼，是打算弃暗投明，重新攀一高枝？”
程绾宁垂着眼眸，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努力平复着情绪，任谁看到这一幕，都明白她被福王刁难，可沈灼不能明面上得罪福王，只能用这颠倒黑白的方式帮她。
程绾宁明白他用心良苦，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真没眼力劲，没看到殿下看到你就烦吗？还不退下？”
程绾宁抬脚准备离开。
福王冷嗤一声，“本王准你走了吗？”
沈灼眸光幽深，看了一眼赵临炽，幽幽道，“殿下莫非真看上她了？若是让御史台知道您禁足期间违背圣意跑出来，调戏谢世子的未婚妻，只怕他们又会上奏说，殿下难当大任！”
福王心中说不出的窝火，神色不虞，“看来，霁云是向着她的。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又和睿王交好，倒是威风得很！”
沈灼笑了笑，“殿下取笑了，我不过是仗着皇帝的恩宠，处处替皇帝分忧，才有几分体面。若哪日惹恼了圣上，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呢？”
“另外，下官和睿王和殿下一样，并无私交。”
福王微微拧眉，他话中有话，何尝不是在点他呢？
因着端王的事，皇帝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待见他了。
今日，他又偷摸跑出来，若真被御史弹劾，他免不了又要挨皇帝一顿训斥。
沈灼曾和睿王私交甚秘，可这段时日，他倒是收敛了很多，一副要做忠于皇帝的孤臣。
他不想就明面上把他得罪狠了，福王瞬间清醒了。
程家祖宅握在他手里，程绾宁若想赎回宅子，只能来求他。
人跑不了！
他冲着程绾宁冷冷道，“程家祖宅的报价随行就市，合情合理，你若不舍不得银子，就用其他来换，可懂？”
“明白。”程绾宁屈膝行礼，不动声色地看了沈灼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恢复了寂静。
沈灼看了半天的戏，笑着调侃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看来风流多情未必是好事。像臣这样孑然一身，对谁都提不起兴趣，倒是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临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话若非关系亲近的人，说出来就有些逾越了。
可见沈灼愿意与他交好。
也对如今他才是皇长子，但凡有眼力劲的，都知道如何选。
“霁云，也你就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换作旁人，本王定要他好看。”
沈灼垂下眼帘，幽幽道，“殿下海涵，有容人之量，即便受了委屈，也甘愿受罚，岂是一般皇子能比的？最近，朝中有不少大臣私下里都在替您鸣不平，说芦苇荡的事定有蹊跷。”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还殿下一个公道。”
这话算是说到赵临炽的心坎上了，很是受用。
“还是霁云说话中肯！”赵临炽朗声笑了起来，方才那些不快瞬间消散，若是能将沈灼拉入他的阵营，他夺嫡就能增添一员猛将。
“霁云，若是得空，不妨常来福王府坐坐。”
“自然！”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就聊了大半个时辰，沈灼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承恩侯府，反而转了个弯去了甜水巷，在浣花小筑的西侧门停了下来。
门房不敢怠慢这位新晋的锦衣卫指挥使，主动将他迎进了正厅。
没过一会，程绾宁东厢房过来，笑着道谢，“霁云，方才多谢你替我解围。”
沈灼抬眸看她，勾了勾唇，轻声道，
“程姑娘哪里的话，福王狼子野心，品性恶劣，言而无信。不管他给你许下何等诺言，你都莫要轻信。”
程家的案子复杂，皇帝根本无意翻案，他实在担心她会病急乱投医。
“这是自然。”程绾宁抿了抿唇，并没作解释。
她压根不知道程家祖宅背后的东家是他，牙行的人也不清楚，所有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至于福王口中那封叛国的罪诚，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说服朝中官员，让他们相信，那封信函是伪造的。
沈灼毕竟是承恩侯府的人，她拿不准，他对于程家翻案到底是什么态度。
沈灼下意识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圣上并不喜欢他的刚愎自用，朝臣们对他也颇有微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只需再忍耐一段时日，自然会有让你满意的结果。”
程绾宁心口一凛。
忽地明白他的意思，看来赵琰有意立睿王为太子，而福王的败落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