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自取其辱
太后说是有要事就离了,却偏偏留下程绾宁等人,要她们一同陪着用晚膳。
程绾宁心绪烦躁,坐立不安。
冬青早就把她进宫的通知给谢玹彻,他却迟迟没来接她,说不定也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陆汐月俨然摆出一份主人的姿态,一会命宫婢们上茶点,一会又和女使嬷嬷闲聊,完全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样。
而苏清雪是太后的亲戚,宫婢们自然不敢怠慢她。
程绾宁实在想不通,她为何会被破格留在这里。
太后的举动太诡异了,太不符合逻辑了。
难道谢玹彻和太后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汐月也等得有些无聊,笑着提议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来下棋解闷?”
程绾宁的堂姐程姒宁可是棋待诏,那程绾宁几乎从未在人前下过棋,只怕她是棋艺差强人意,才不得不收敛起来。
苏清雪可是以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琴和棋。
她在程绾宁身上已吃够了苦头,自然不会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若是能借苏清雪的手收拾程绾宁,她倒是十分期待。
苏清雪可察地勾了勾,立马笑着附和,“好啊!”
听闻,程绾宁在端午龙舟赛时,借着谢玹彻的东风在马球赛上大放异彩,骑马又赢了陆汐月,她正愁没有机会试试她的深浅呢!
程绾宁眉梢一顿,乌黑的眸光如潋滟的水波,轻飘飘在她们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们两人正好凑成一局,我就在一旁安静观战?”
陆汐月见她不肯入套,愈发肯定她就是个臭棋篓子,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程姑娘的马球可是以绝,棋艺应该不错吧?莫不是还没原谅我,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程绾宁神色平静,内心翻了一个白眼,故意道,“很久没有下棋了,手有些生,就怕影响了兴致。”
陆汐月换了策略,不用激将法,改用以退为进了?
同为女子,陆汐月对她是从骨子里透出瞧不起。
哪怕她样样不如自己,还想借着太后再自己跟前显摆。
苏清雪笑着搭话,“程姑娘,这阴雨天气下棋可是难得的雅事,不过是我们几个姑娘私下切磋,不论输赢,也不会伤不面子。你就当凑个趣,陪我们手谈两局吧。”
陆汐月笑着打趣,“苏姑娘的棋术可是小有名气,等会可得给我放放水,免得让我们输得太难堪。”
呵!
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就好像笃定她会输似的。
苏清雪腼腆地笑了笑,“还没上场,你就开始怯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说着又亲昵地摇着她的手臂,“程姐姐?我们就随便下两局吧!”
程绾宁兴致缺缺,本想干脆寻个机会离开慈宁宫,可若就这样任由她们挤兑,又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端起汝窑青釉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没有彩头,多没意思。下棋怪废脑子的。”
苏清雪神色微变,看程绾宁的眼神陡地变得锐利起来。
她口气这般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敢提彩头,她就不怕输吗?
苏清雪可是师从国朝三大棋圣范夫子,师父经常夸赞她在围棋上极有天赋。
她为了精进棋艺,经常和宫里的棋待诏对弈下棋,胜率也有个六七成,对付一般的闺阁女子简直是绰绰有余。
苏清雪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想要什么彩头?金银、首饰、还是古画、字帖、或者其他东西?”
陆汐月见苏清雪开始认真对待此事,故意拱火,
“有彩头才不会碍于情面藏拙,不过谁若是谁输了,先说好别哭鼻子,舍不得彩头,还怨别人欺负她。”
程绾宁睨了一眼陆汐月,似不经意地道,“陆姑娘,上次比赛骑马你输给我的彩头还没兑现呢!你不会信而无信,耍赖了吧?”
"你放心,我输得起,自然会兑现!”陆汐月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咬了咬牙。
苏清雪见不得程绾宁一副游刃有余,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摸样,好整以暇地看向程绾宁,
“既如此,咱们就说好了,不管输赢都不生气,彼此做个见证。祖父很喜欢崔白的画作,家里正好有一幅真迹《秋浦蓉宾图》,程姑娘觉得这个做彩头,如何?”
程绾宁颔首,幽幽道,“崔白的画自是不俗,那我就用他的《双喜图》做彩头吧。”
苏清雪心口一凛,崔白的真迹早就被权贵世家们诊藏着,市面上流通的几乎都是赝品。
她也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以《秋浦蓉宾图》做赌,程绾宁就不怕到时候输了,还得千方百计赔她一副《双喜图》!
她实在忍不住期待了。
陆汐月在程绾宁身上接连吃亏,可不敢硬碰硬,所以提到彩头时,只随口说了一套头面。
更何况,进宫前母亲千叮万嘱,要她莫要争强斗狠,要诚心和程绾宁道歉。
如今是苏清雪要跟她对上,又与她何干呢?
一切就绪后,苏清雪从罐子里抓了一把棋子,程绾宁也随意拿了两颗握在手上。
或许是苏清雪运气极好,一口就猜中了,她便执了黑棋,
“程绾宁,不吝赐教,要不我让你三目?”
黑棋先行本就有优势,可动不动就要让她三目,倒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程绾宁捏着白棋,自信满满地笑了笑,“真的吗?苏姑娘,若是输了,那《秋浦蓉宾图》就是我的了!你确定不会被骂吗?”
陆汐月折返回来正好听到这一茬,急着表态,“不行,方才就说了好,不准放水,谁也不能让谁。”
苏清雪把棋子落在了自己右上方的星位上,起码尊重还要给她的,但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骄兵必败,程姑娘,我们开始吧。”
程绾宁几乎没有思索,就下在左下角的位置,两人各占角地,开始加快了速度布局占地。
随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越来越来,陆汐月神色紧张,暗暗替苏清雪捏了一把汗。
因为程绾宁在一盘,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明显心不在焉,甚至已经困了!
可反观苏清雪,她脸色苍白,仔细看额间渗着细密的汗水,她捏着那枚黑棋,已经思考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却迟迟不肯落下。
就在这时,宫婢进来传话,“程姑娘,谢世子在殿外等你,说要接你回府?”
总算来了!
程绾宁精神一振,催促道,
“苏姑娘,这棋还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