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提醒
程绾宁一度尴尬,慌忙否认,“外祖母,我们没有吵架。”
她原本以为谢玹彻很忙不会回府,更何况,他们好几日都未曾碰面。
她还以为,谢玹彻是故意躲着她。
“嗯,我们好着呢。”谢玹彻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附和。
他今日穿着一袭天青色的直缀,眉目沉静,白皙的脸庞上仿佛镀上一层温润的光,褪去了往日的大将军的威严,瑶阶玉树,风韵清雅,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装扮。
程绾宁脸颊发烫,一张脸羞得通红,慌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没有吵架,你们能分开回来?连他的行踪,安排,你都知道的?你可别想糊弄我。”谢老夫人嗔了她一眼。
程绾宁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谢玹彻微微凝眉,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听谢老夫人又道,
“这男人啊,在外脾气再大,在家里也得多疼疼自己的妻子。不然,可是要吃亏的!我也不是偏袒绾宁,她就是个软面团性子,就算受了欺负也只知道自己忍着。”
“还不知道躲哪里,偷偷抹流泪呢,”
谢玹彻闻言神色一顿。
他曾许诺不让她受到半点欺负,可这次害她伤心难过,确实是他不对。
可他心底也很不是滋味,不能拥着她入怀的夜里比他想象中更难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所以,他干脆变得十分忙碌。
谢玹彻舌尖抵住齿关,心底慢慢涌出一股无力的酸堵。他早就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误会,在短时间内好像没法给她解释清楚。
怔忡片刻,谢玹彻唇边牵出一抹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眼底闪过一抹歉意,“真的,祖母,你看这套衣袍,还是绾宁亲手给我缝制的,好看吧?”
“她待我这般好,我哪里舍得欺负她?”
要欺负,也是在床榻上欺负。
程绾宁双手绞成一团,又羞又躁,她是给他做了衣袍,也不是让他这般显摆的啊!
谢太老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
“你少贫嘴,阿宁不是小心眼的人,肯定是你得罪了她。还没成亲,就敢给她气受?赶紧把人给我哄好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谢玹彻抬袖对着程绾宁长揖,“这几日太忙怠慢了阿宁,二哥给你赔罪了,日后,我抽空多陪陪你。”
装!
还装!
她是因为被他冷待才生气的吗?
程绾宁忍不住心酸,面上依旧端着一张温婉得体的笑脸,“二哥,折煞我了。你的公务要紧,我也不至于那么小气,哪里需要赔罪?”
谢玹彻面色微僵。
谢老夫人暗自摇头,心知程绾宁要强,估计这次谢玹彻把她得罪得狠了,到现在都还堵着气,根本没接受谢玹彻的‘赔礼道歉’。
她半阖着眼帘,笑着招呼张嬷嬷,
“罢了,让他们两个冤家折腾去,老婆子才懒得管,摆饭吧!”
一顿饭,程绾宁吃得无精打采,谢玹彻好不到哪里去,也没动几下筷子。
刚用完午膳,赤焰急匆匆赶来说是宫里出了事要他走一趟。
谢玹彻神色一凛,跟谢老夫人告辞,“祖母,孙儿先告退了。”
“去吧,路上慢些。”谢老夫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这时,张嬷嬷正好端着好茶进来,惊诧道,“世子,这茶还没喝呢,这就要走了?”
谢玹彻喉结滚动,心底有股说不清道不清明的情绪涌动,最终他深深看了一眼程绾宁,“嗯,我先走了。”
程绾宁心绪有些压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
谢老夫人道,“没口福!绾宁,来,尝尝这茶。”
程绾宁回过神来,端起茶盏,浅浅品了一口。
“是顾渚紫笋吧?”
谢老夫人微微颔首,“难得,你还认得此茶。”
程绾宁浅浅一笑,“被茶圣陆羽奉为‘天下第一茶’,怎会不认得?”
谢老夫人端起青瓷茶碗,轻轻吹了一口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幽幽道,
“这茶原是前朝的贡茶,每年进贡一万八千斤,动辄工匠三万,耗资巨大,价值千金,受无数达官显贵追捧。”
“我小时候就时常喝这茶,国人喜欢“白茶”,先帝尤喜龙团胜雪,因此贡茶中心也随之转移到闽南北苑,这些年,就连顾渚贡茶院也逐渐荒废。”
“可,如今这紫笋也快被世人所遗忘了,这茶还是太后送到国公府,让我尝尝的。”
程绾宁神色微诧,不明所以,“太后……此举是有什么深意吗?”
谢老夫人笑了笑,“我喜欢喝这茶,她恰巧知道而已。”
太后和外祖母的私交甚笃,好像很有渊源!
提到太后,程绾宁正好想要请教她,
“外祖母,我总觉得太后待我态度微妙,说她想拉拢二哥,可她明明又有些嫌恶我,说她嫌恶我,真正危机的时候,又会护着我。”
谢老夫人眸光幽深,淡淡道,“她啊,争强好胜,玩弄权术,强势了一辈子,若不是她,当年先帝……哎,不提也罢!”
“你就把她当成一个有怪脾气的老太太孝顺点待她就好,你背后有国公府撑腰,怕什么,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程绾宁微微颔首,“好。”
谢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觉得这紫笋如何?”
程绾宁觉得她这番话别有深意,但又琢磨不透,“外祖母想说,身份若是别人给的,总会靠不住吗?”
谢老夫人宠溺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了笑,
“你啊!有时就是太悲观,你很快就要成亲了,玹彻并非池中之物。若有朝一日,他的身份变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还能如何变?
谢玹彻战功赫赫,是正三品的武将,地位尊崇,皇帝难不成还要擢升他的官职?
程绾宁下意识否认了这个想法。
倒是,谢玹彻有可能因皇帝的忌惮被夺权,就像上次在龙须山一样,让他们两人险些沦为一对‘亡命鸳鸯’。
她对此并不惧怕。
程绾宁稍作思索,随口道,“自然是傅唱妇随,患难与共呗。”
谢老夫人漠然又喝了半碗茶,“你怎就不盼点好的?就盼着跟着他吃苦?那万一他富贵,变了心,养了一堆美妾,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