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服软
程绾宁看向谢玹彻，期待着他打回答。
可他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沉默半晌，才惜字如金地只说了一句，“阿宁，别闹。”
程绾宁一颗心跌入谷底，抿了抿唇，想要再说点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多说。
她干脆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谢玹彻既然不愿意对她坦诚相待，她再继续追问下去，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前阵子，他还再三跟她约定，说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相互坦诚。
可她的话都递到他的嘴边，他还是不愿意告诉她实情。
她也不是心怀怨怼，她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幼稚可笑，去没有办法放下执念。
若是换做其他贵女能嫁给谢玹彻这样自持，能干，又有担当的夫君，会觉得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换来的福气。
她们一定会处处伏低做小，善解人意，万事都不操心。
就算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也会表现得贤良大度，绝不会如她这般斤斤计较，非要闹着他要个说法。
这些道理，程绾宁不是不懂。
可她偏偏就学不会妥协，她对感情太较真，一心只想求他那颗纯粹的真心！
才会对阿衡有所芥蒂，才会对他的隐瞒感到痛苦烦闷。
马车稳稳停在浣花小筑，程绾宁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加快脚步回到寝卧，当房门关闭那一刻，眼泪不争气地滑落脸颊。
——
一连几天，程绾宁都没有去鹭苑，而谢玹彻也默契地没来寻她。
他们之间的争吵仿佛也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一笔带过，甚至没有第三个察觉。
没过两日，程绾宁竟从堂姐的口中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多年不肯立储的嘉仁皇帝居然准备册封睿王为太子，而据说福王将被贬为庶人。
“……张贵妃母族势大，这太子之位必然落在睿王的头上，也算众望所归吧。”程姒宁手中梳理着五彩绣线，似有些感慨。
端王是因为福王的算计才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的。
福王会甘心就这样沦为庶人吗？
而睿王看似什么都没做，反而获得太子之位。
程绾宁不可置否，却觉得事情并不会这样顺利，“历朝历代，能顺利从太子之位登基的又有几人？”
程姒宁手中的针线一顿，笑了笑，“你倒是看得透彻。”
“姐姐，你是要打算做一对护膝吗？”程绾宁盯着她裁剪出来的布料，问道。
程姒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脸颊微红，“嗯。”
布料华丽，花样极为简约，还是藏青色，应该是给男人做的吧？
“阿姊，你不会是给端王做的吧？”
程姒宁一张脸红透了，叹了一声，“自从他坠马受伤后，性子大变，身边伺候的人杀的杀，撵的撵，除了小栓子，根本不准其他人近身伺候。我是看他可怜……”
皇帝在端王府找出了好几拨奸细，所以才血洗了端王府一遍。
端王看堂姐的眼神一直都不对，他或许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可若非当年他狠心退亲，他们两人孩子都不知道多大了。
堂姐遭了他的背叛，才遭受了那么多年的磨难，如今苦尽甘来，难道还要和他再续前缘？
如今，若他的身体康健，没有伤到双腿，他又会愿意娶堂姐为妻吗？
程绾宁沉默着，不知如何劝说她，只是感情的事，能收放自如，理性地控制，又哪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程姒宁知道她想多了，安慰道，“只是一对护膝，没别的意思，我和他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倒是你，前阵子和谢世子日日都黏糊在一处，怎么这几日都规规矩矩待在屋子里，也不见你去鹭苑，是和他闹别扭了吗？”
程绾宁脸上的笑意一僵，“我们能有什么可闹的？”
无非是，他事事都瞒着她，把她当小孩子哄着。
“姐姐看得出，谢世子是真心待你，若真有什么误会，你莫要使小性子，早些把误会说开才是。性子太拗，可要吃亏的。”程姒宁语重心长叮嘱道。
程绾宁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她不愿意说清楚吗？
两人又在一起闲聊了一阵，程绾宁起身回到屋子，翠喜一脸喜色，递给她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姑娘，这是方才赤焰送过来的，说是谢世子给你的。”
程绾宁微微一怔，哪有人诚心赔礼还让下人代劳的，也不害臊。
她打开匣子，里面安静地躺一张薄薄的地契。
程绾宁瞳孔猛地一缩，慌忙展开，竟是程家的祖宅！
谢玹彻就是这样的男人，天大的麻烦，只要他愿意出手相助，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怎么能不让人动心呢？
程绾宁心口狂跳，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赤焰还说了什么吗？”
翠喜道，“听说世子很忙，一日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偶尔就在榻上打个盹……其他的，没有多说。”
她早就发现了一场，却不敢多问。
她们很清楚程绾宁的性子，哪怕再难受，她只会一个人安静的待着，慢慢消化，默默承受。
“姑娘，要不今晚还是去鹭苑吧？”
程绾宁摇了摇头，凝着窗外。
他们只是订亲，还未成亲。
像以前日日厮混，本就不合规矩，谢玹彻这么忙，说不定也没空去鹭苑。
她又何必干巴巴跑去等他？
当晚，她自然该干什么干什么，依旧好好歇在浣花小筑。
翌日，国公府就传话要她回去，说是外祖母想她，要她回去用晚膳。
程绾宁确实有些日子没陪外祖母，稍微打扮，就上了马车去国公府。
她径直走进寿安堂，陪着外祖母闲话家常。
谢老夫人心情极好，问了一句，
“你二哥呢？他怎么没陪着你回来？”
程绾宁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二哥公务繁忙，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珠帘晃动，下一瞬，谢玹彻就掀开帘子进了门。
谢老夫人明显怔了怔，探究的眸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怎么，这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