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嫌隙
谢玹彻瞳孔微微一缩，心头千头万绪，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感觉。
他若是直接否认，她说不定还会刨根问底，怪他蒙骗她。
不过，他早就预想过这种场景，依旧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淡淡道，
“身在高位的人习惯高高在上，目无下尘，行事无羁，很少有同理心。”
“在你眼中的麻烦，在别人眼中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宠。否则，陆汐月为何会常年伴在太后左右？不过是图谋更多的利益。”
“你别想那么多。”
“是吗？”程绾宁眼底掩下失望，喉咙抽动了一下，心口忽地堵得慌。
她有些摸不准是谢玹彻担心她的安危而不愿告诉她实情，还是当真如他所说，上位者喜怒无常，太后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而是她想多了？
可她隐隐有一种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
当然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亦不能免俗，她也需要这种‘恩宠’来替程家翻案。
可她却无法像陆汐月那般卑躬屈膝，处处谄媚讨好苏太后……
程绾宁蹙着眉头，继续小声抱怨，“可太后让我跟苏清雪多走动，我都不认识她，真的要走动吗？我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苏清雪？
谢玹彻眉梢微顿，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后还没打消给他塞女人的念头。
“既然不喜欢，何必勉强自己，就维持表面的客套即可。”
“阿宁，有我在，你无须顾虑，没人敢欺负你。”谢玹彻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稳健，有力，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莫名给人一股无尽的安全感。
程绾宁侧眸看他，可脑子里的小人不断地提醒她——谢玹彻有很多秘密瞒着她。
在龙须山遇到赵琰截杀时，她以为，皇帝是担心国公府佣兵自重。
可这段日子以来，她又觉得，事情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云里雾里，让她根本看不真切。
谢玹彻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程绾宁歪歪斜斜靠在他怀里，肚子忽地咕咕直响。
谢玹彻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饿了？”
“嗯。”她在慈宁宫耗了一下午，又有陆汐月在，她哪敢大意。
那些茶点，她碰都不敢碰，只稍稍喝了一点茶水。
谢玹彻宠溺地笑了笑，从食盒里端出一碟子莲花酥，粉白的花瓣做成了莲花的模样，中间的红糖晕染得恰到好处，很是精巧。
他修长的手指夹了一块放进她的嘴里，“不是饿了吗？尝尝！”
糕点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根本不像外面的手艺，程绾宁疑惑道，
“味道真是不错，是宫里御厨的手艺？”
“是。”谢玹彻呼吸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她心细如发，实在太敏锐了。
他觉得这莲花酥精致，心想她一定会喜欢，就命人做了一碟子想要讨她欢心。
可吃食是宫中最容易下毒的。
当初，刘宝甚至把药下在了五色缕上来谋害程绾宁，如今，他却堂而皇之将宫中的糕点带出来。
不就明摆着告诉她，自己对皇宫有一定的掌控力吗？
也难怪会引起她的怀疑……
程绾宁的指尖再次落在莲花酥上，余光察觉到谢玹彻一直盯着自己，她再次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糕点好吃，二哥从哪里弄来的？”
果然！
谢玹彻垂着眼帘，“御膳房给朝中重臣们准备的，我觉得精致，就塞了银子，找御厨的人再做了一份。”
是吗？
御膳房都这么闲吗？
还是他早就安插了人在御膳房？
程绾宁蓦地抬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二哥，你还记得我们签的家规吗？其中第三条是什么？”
“不能欺瞒彼此，实在不能说的，可以约定一个时间坦白。”
谢玹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温声找补，
“阿宁，有的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待尘埃落地，我再告诉你，成吗？”
程绾宁听完不由一愣神。
所以，那份家规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说好听点是以诚相待，说直白点，不就是让她甘等着吗？
程绾宁不满地抗议道，
“二哥，我不是想钻牛角尖，可你把朝中大事都瞒着我，我敌友不分，你就不怕我给你闯祸吗？比如太后，我到底该如何与她相处？”
谢玹彻淡声道，“阿宁，你不必刻意讨好谁，太后那你，你只需敬着即可。”
她话锋一转，“那睿王张贵妃，福王他们呢？”
谢玹彻极为平静道，“不卑不亢，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
程绾宁抿了抿唇：“还有阿衡呢？”
她是宫妃，可她曾是谢玹彻手下的暗卫，宫妃和外臣不该注意分寸吗？
程绾宁没法把阿衡当作普通的暗卫看待，尤其是她几次三番，看谢玹彻的眼神里，都藏在毫不掩饰的深情，一副甘愿为他牺牲，付出一切的热烈和纯粹。
让她如何不介意？
更何况，她那句是是非非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玹彻不可能和阿衡真的有什么，可皇帝那方面不行，那阿衡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凭空而来！
程绾宁忍不住胡思乱想……
谢玹彻神色不动，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她又有何不同？上次，不是解释过？”
程绾宁心口一阵刺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似句句有回应，却句句没着落，说话滴水不漏，做事独断专权。
他不愿告诉她，不管她再怎么逼问，都毫无办法！
他们两人感知的世界是不同的，不是她想去揣度他，但凡能安生过日子，她又何必要自找没趣？
她这这段关系中，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从没有掌握到主动权，她也是有脾气的！
程绾宁沉默半晌，自嘲地笑了笑，
“二哥，你心里装着朝廷大事，自然看不上后宅女眷们们各种应酬，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只要不捅出大的篓子，不闹出人命，你都无所谓。”
“说到底，你就是把我当作小孩哄！”
“既如此，还谈什么夫妻一心？那就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反正婚期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别见了。”
“这也不违法家规，毕竟，我们还没成亲呢！”
谢玹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