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中年人的情爱
程绾宁脸色很不好,“父亲虽然是长辈,可程家还有好些长辈,若个个都跟他一样找你拿银子,你也都给吗?”
“日后不管是谁,没有我的印章都不准私自调走银子,也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赊账,拿走或者借走店铺的东西。”
这几日,庆典活动圆满结束,店铺里自然就有充足的现银。
程绾宁原本打算用这些银子来支付工人的工钱和木料钱的,所以才没立马收走。
程家修葺祖宅,耗费巨大,所需大部分银两也是她从漆器铺子里抽出来的。
程以瞻擅自挪用这笔银子过后,店铺里的流动资金锐减,甚至会影响到店铺的正常开支和运作。
掌柜其满心苦涩,“东家,是我大意了,日后,定不会再犯这等错事。”
程以瞻是瞧准了时机,故意以长辈的身份来要挟他的。
谁家底下做事的掌柜敢不听老子的,反而听女儿的?
程绾宁沉着脸,咬牙笑道,
“我会想法劝说父亲,不会让他再来为难你。”
掌柜抬手一揖,“多谢东家体谅。”
说着,程绾宁又转头看向程姒宁,继续道,“日后每日的收益,打烊后全都交给阿姊,她会统一存在钱庄。”
“好。”
掌柜走后,程姒宁开口劝道,“三叔毕竟是长辈,晚上等他回来,你好好跟他说,莫要心急。”
“阿姊,你放心,我有分寸。”程绾宁微微颔首。
她知道堂姐担心什么,毕竟她很快就要出嫁。
程氏漆器铺子虽变成了她的嫁妆,可毕竟是程家的祖业,肯定是要交还回公中,不可能继续带回国公府。这掌家的权利就算不给程以瞻,也要交回兄长程宥安的手里。
稍有不慎,她就会激怒程以瞻。
他大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压着程绾宁,说她不孝,说她忤逆,一旦背上这些罪名,那可是会影响一辈子的。
最终,程以瞻还会嚷着要她把银子全都交出来。
若因银子撕破脸,他们程家就彻底名存实亡了。
程绾宁略作思量,吩咐道,“来人,去樊楼叫一桌席面。另外,通知兄长和父亲,就说重阳将至,晚上设家宴,让他们早点回来用膳。”
——
晚上,程以瞻踏着暮色回来时,竟还带了一位姿容华贵的女人。
程家众人无不震惊。
程以瞻毫不避讳地牵着沈岚的手,笑着介绍,
“……她是沈岚,前阵子丧夫归京,我们情投意合,十分投缘,我择日会去承恩侯府下聘尽快成亲。今日带她回来,就是想让你们先熟悉认识一下。”
他的特意顿了顿,语气加重,“绾宁,你和岚儿应该早就认识,日后她就是你们的继母了,你可要注意你的身份,要让尊重父亲一样尊重她。”
沈岚一脸娇羞,扭捏着往他身边蹭了蹭,笑盈盈道,
“哎呀,瞻郎,你莫要吓到孩子们。”
沈岚是沈阶的嫡亲的姐姐,比他长六七岁,不过才二十六七岁。当初嫁到平阳,夫家是正四品,虽不算太显赫,也不至于落魄。
程绾宁和沈阶成亲时,沈岚特地从平阳赶回京城观礼,她们自然是见过面的。
程绾宁脸色变幻莫测,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她对程以瞻早就失望透了,从没指望过他能为了母亲不续弦,可万万没想到他看上沈岚。
她并不觉得沈岚是真的看上了父亲,说不定她是故意接近他,只为了替虞氏出一口恶气。
程以瞻明明知道她和承恩侯府的过节,他竟还想娶沈家的女儿,是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吗?
“父亲,莫要说笑!”
程宥安脸色罩着一层寒霜,沉声道,“无媒无聘,说什么继母,实在太不合规矩。”
程以瞻底气十足,扬声道,“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商量。讲规矩,我的婚事哪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宥安、绾宁你们向来识大体,别让父亲失望。”
程以瞻语气警告的意味十足,犹如当头棒喝,狠狠砸到程绾宁的心尖。
她和兄长身为晚辈,确实无法干涉他的私事,并不代表他可以恣意妄啊!
“绾宁,你不欢迎我吗?”沈岚见程绾宁脸颊上的肌肉颤了颤,心底闪过一阵畅快。
她还以为,天塌下来,程绾宁都能这般从容淡定。
程绾宁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以往,侯夫人可没少夸赞过你是有福气的人,能嫁到平阳,夫家还是实权在握的知州,可父亲……不提也罢。”
“程家尚未翻案的事,京城人尽皆知。”
“既然你们两相情愿,倒是可喜可贺!”
沈岚的指尖紧紧掐着锦帕,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程以瞻根本没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自顾自道,
“你们也应该为我高兴才是,绾宁你很快就要成亲,宥安又无心续弦,诺大的程家总不能没个主母,阿岚贤惠能干,我们十分相配。”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是重阳家宴吗,先吃饭。”
一顿饭,程家人吃得十分压抑,程绾宁更是味同嚼蜡,只尝了几口,就搁下筷子。
待程以瞻把沈岚送上马车,回来时,就发现,程绾宁兄妹两人正坐在正房等着他。
程以瞻施施然落座,
“天色已晚,你们也该回去歇着了?”
程宥安忍着火气,直截了当道,
“父亲,娶妻娶贤,当初月娘在程家闹的笑话还少吗?沈岚丧夫不到三个月,就和你互许终身,她对亡夫尚且如此冷漠无情,对你能有几分真情?”
“更何况,我们和承恩侯府早就撕破脸,你还要以女婿的身份和他们相处,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程以瞻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不以为意地开口,
“人到中年,看对眼就处在一起,为父又不是愣头青,凑合凑合就行,还盼什么真情?”
“父亲已经蹉跎了十多年光景,总要找个人照顾我的后半生。阿岚年纪轻轻,嫁给我,是我高攀,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说着,他又抬眼看向程绾宁,
“你也这样认为的?”
“父亲的私事,自然轮不到女儿置喙。”程绾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程以瞻虽不是喜新厌旧的薄情之人,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要娶妻,她并不反对。
只是她敢肯定,沈岚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我想问问,父亲从程氏漆器铺子挪用了六千两银子,究竟用在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