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治一治他
程以瞻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旋即,又理直气壮道,
“孽障!真是倒反天罡了!我是你爹,这漆器铺子本就是我程家的产业。当初,你祖父虽让你母亲带回国公府,本意就是为了程家留一条后路,你早就该交出来了。”
“我还用不得?还要你来过问?”
程绾宁心口阵阵发寒,“父亲是这样看女儿的?既如此,我们也该算算账。”
在程以瞻眼里,她为程家付出再多他都嫌不够。
程宥安皱了邹眉,语气很不客气,“父亲,话不是这样说。妹妹没说不交出来,她早就与我谈过两次。可是就要要交,也应该和大伯家一起商议。他们才是嫡子长房,也轮不到您老人操心。”
程以瞻冷哼一声,“你大伯一家还在岭南,以程姒宁的身份,配掌管程家中馈吗?我正是考虑到这些,才要续弦。”
有兄长帮着说话,程绾宁心中熨贴不少,可不治一治程以瞻,她实在难解心中之气。
程绾宁不急不慢道,“父亲,何必顾左右,而言其他?六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到底用在哪里了?是拿去给沈岚做聘礼了吗?”
其实,她已经让人查清楚了。
程以瞻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为沈岚在珍宝阁订下了几千两的头面首饰。
程以瞻心口发虚,讪讪笑了笑,
“总不能委屈了阿岚,娶妻当然要有表示。谢世子,对你不是也挺阔绰的吗?”
程绾宁心中无语,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中年人突如其来的爱情真是害死人。
“你们总共才见三次面,不是帮她买首饰,就是买衣裳,这就是你们的情意?”
程以瞻不服气地反驳,“你知道什么,她真的懂我!”
“再说,谁不是盲婚哑嫁?我和你母亲还只相看过一次,还不是结为夫妻。”
程宥安听着就觉得离谱,提醒道,“父亲,侯夫人和沈侯爷愿意招你当女婿吗?万一沈岚翻脸不认呢?”
“我心里有数,我们好着呢!你们莫要添乱!”程以瞻被一双儿女轮番轰炸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捏了捏眉心,冷声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程绾宁微扬起下颌,温声道,
“父亲,你和沈岚的事我不想过问,等你们订下日子,通知我一声便是。”
“只是,我们将程氏祖宅购置回来,就花了将近四万两银子。其中三万两都是借的,另外修葺祖宅的费用也是相当大的一笔开支。”
“还有这浣花小筑,这一笔笔确实该好好算算……只靠这漆器铺子,养程家主仆几十口人,只会入不敷出,坐吃山空。”
“父亲既然想管这个家,我这就把账本交出来,不够借的那三万两银子就应该先还给我。”
说着,就叫人抬了整整两箱子账本。
“这……”程以瞻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茶盏里泡的是上好的龙凤团茶,这贡茶就连皇帝那里都才得了四斤,还是谢玹彻前阵子派人特意送来孝敬他这个岳父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回京城以后,他的吃穿用度无比奢华精致,甚至让他一度觉得回到了以前的程家。
除了不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别无异处。
可这一切都是靠程绾宁在操持,她有亡妻谢静柔留给她的嫁妆,还有谢老夫人给她添置的私产,手上的资产可远远多于这漆器铺子。
若她真甩手不管,靠着程氏漆器铺子的收益,那够程家人花销?
难道又要过以前在岭南那拮据的清苦日子?
程以瞻彻底清醒了,忙不迭地摇头,“绾宁,我没说不要你掌家……我是你爹,难道还没有资格用银子?”
程绾宁盯着他的眼睛,笑了,
"父亲既要我掌家,又要破坏规矩,若人人都像你一般去漆器铺子私自挪用资金,我该如何掌家?"
“反正,程家祖宅修葺还要花不少银子,下一步还要买祭田,到处都是开支。”
“我很快就要成亲,重阳节还得陪着太后赏菊,还要绣嫁衣,家里的事我早就不想管了。”
“父亲闲赋在家,就辛苦您老人家多担待些,如何?”
“这日不如撞日,今日就移交吧?”
程以瞻心里一阵警觉,压根不敢松口,“胡闹!我一个大男人,哪有功夫管什么家?”
程绾宁还说有三万多两的外债,他直觉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其他大坑。
那么大一笔银子,得何时才能还清?
再说,程宥安那个呆子还嚷着要把程氏漆器铺子交回公中,僧多肉少,到时候,分到他们三房头上,只怕一年都不会超过五千两银子。
那些清苦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绝不能让她撒手不管!
“阿宁,我知道你为程家付出颇多,你好歹也得坚持到我将阿岚娶进门,再说这些事啊?”
程绾宁沉默不语。
程以瞻忙给程宥安递了眼神,示意他帮着劝劝程绾宁。
程宥安会意,但是并不打算帮他说话,一板一眼道,
“以前,母亲常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父亲若不思量着如何赚钱,这般肆意花费公中银子,确实不妥!”
“你先看看账册,等大伯一家人回了京城之后,再让他们来定夺,也是可行的。”
程以瞻心里憋着闷气。
只觉得这双儿女没一个贴心的,他不就是挪了几千两银子吗?
何必上纲上线,不依不饶了?
可他更清楚,今日不给个说法,只怕不能善了。
程以瞻思来想起,最终妥协道,“绾宁,我保证再也不随意动用漆器铺子的银子,这总可以了吧?”
程绾宁淡淡一笑,
“父亲,那六千两的银子是我准备付工人工钱,和木料订金的。如今缺了这个窟窿,我该去哪里筹这笔银子?”
程以瞻咬了咬牙,
“我还就是!不过银子已经用了,大不了,我日后分期,一笔一笔还,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