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是谁下的毒
一时间,偏殿内诡异地安静。
那护心丹可是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是起死回生的良药,有一回,太后险些挺不过来,就是靠这护心丹活命的。
张贵妇陡地反应过来,把怀里小皇子交来自己的心腹,三步并两步过来跪在赵琰跟前,扯着他的皇袍苦苦哀求,
“圣上,圣上,求您把护心丹给皇儿用吧,哪怕臣妾不做这个贵妃,求你了,他是你的亲生血脉啊,是我的命根子啊……”
烛火下,赵琰眉眼间阴翳丛生,一张脸显得阴鸷森冷。
后宫嫔妃无数,张贵妃待他向来细心体贴,有进退,从不张扬跋扈,处处都很合他的心意,他待她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
可此刻,她哭得梨花带雨,痛彻心扉,他鲜有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刚准备松口,就见福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父皇,罪臣有罪,罪不可赦,我愿意给七皇妹抵命,可求您把这保护心丹赐给皇孙吧,罪臣只有这一个孩子,去了那边,好歹有人给罪臣延续香火。”
“还请父皇疼惜。”
张贵妃见他动摇,嗓音哽咽,“圣上,临渊昨日还画了一副画送给你,你也看到了他最爱的人是您啊,他还那么小,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赵琰唇角紧抿,目光沉沉,心中左右摇摆起来。
太后叹了口气,催促,“皇帝,情况危机,赶紧做决定吧。不能再耽误下去。或许,没我们想象的那般糟糕,待太医来了,让他们催吐,说不定也能有一线生机……”
“给临渊用!”赵琰沉声吩咐,说罢,他就抬脚朝外走,冲着殿外怒吼,
“太医还没来吗?要是小皇孙有个三长两短,朕要让整个太医院陪葬!”
张贵妃从太后手中,双手夺过护心丹,将那药丸碾碎兑入温水喂给小皇子喝下去。这时,太医院的大夫们提着药箱,跌跌撞撞,总算赶到,刚准备给皇帝下跪行礼,就被喝住,
“还不快进去看诊,仔细你们的脑袋!”
胡太医心里完全没底,连声道,“微臣……微臣尽力。”
太医们分成了两拨分开看诊。
不多时,就听到赵临渊细弱地嘤咛了一声,旋即哇的一声,就开始吐出一堆污秽之物。
“母妃——”
张贵妃和皇帝面露喜色,周围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小皇孙赵宣佑那边却没什么动静,太医们神色凝重,低声商量着,不一会胡太医开始扎针,试图稳住他的心脉,又忙不迭开解毒的汤药。
将近大半个时辰后,宫婢们才急匆匆端来解毒的汤药。
因小皇孙中毒严重,几乎昏迷不醒,嘴巴紧闭,根本灌不进去汤药。
太医几人愁眉不展,最后胡太医只得硬着头皮去请示皇帝,得到首肯后,又拿来了羊肠这才把药给灌进去。
可这番折腾,到底耽误了最佳催吐时机,以至于毒素蔓延到了心脉。
赵宣佑醒过一次过后,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大殿内气氛冷凝,人心惶惶。
朝臣和贵妇们全都被移到边上,沈灼身着一袭绯红的飞鱼服,领着锦衣卫的人早已封锁了现场,而吕公公还有太医院的人正马不停蹄地仔细排查宴会所用的所有食物。
一番地毯式的搜查过后,太医们最后把中毒的食物锁定在那碟子冰酪上。
太医们在碗盏残留的汤汁里查到断肠草的碎末,因为加了很多糖掩盖,就算味道有异,孩童们也不容易察觉。
可赵临渊食用的那只碗盏却不翼而飞。
沈灼领着人又在开始仔细查找那碗盏,不一会,他就停在一张案几前。
他漆黑狭长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朝程绾宁望了过来,
程绾宁微微一怔,亲眼看着他从自己方才落坐的案几上拿起了一只精巧的碗盏!
她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谢玹彻。
谢玹彻紧紧捏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你的案几上,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我们方才离席那么长时间,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不必担心。”
程绾宁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这皇宫实在克她。
每次她来,总会卷入各种风波之中。
沈灼走到偏殿,向皇帝大致回禀了查到的线索,没一会,程绾宁和谢玹彻就被请到了偏殿。
恰在这时,太医进来禀道,“回圣上,小皇孙虽已进行了催吐和解毒,但是他中毒颇深,已蔓延至心脉,恐怕……”
皇帝脸上乌云密布,“查清楚了吗?为何会中毒?”
太医犹豫了一阵,继续道,
“圣上,这冰酪里面有断肠草花的碎末,它的颜色和和金银花差不多,又是碎末,就算是成人也极难发现差异。小皇子和小皇孙本就身弱,服用这等烈性毒药只怕,凶多吉少啊……”
“尚食局是怎么当的差?”赵琰脸色阴沉,杀意在眼底涌动。
司膳和典膳很快被锦衣卫带了过来。
他慌忙跪在地上,大呼冤枉,“圣上,冤枉,御膳房还留有部分的冰酪,太医院可以马上去查。御膳房绝没有什么断肠草,若我们连断肠草和金银花都分不清楚,那整个宫宴的人都会中毒啊!我就算有十个脑袋也没有这般大胆子。”
皇帝厉声道,“其他人没有食用冰酪吗?”
沈灼回禀道,“其他宾客也有食用,唯独小皇孙和小皇子两人吃完之后,还都要了第二次,问题应该出在后面端上来的冰酪里。”
皇帝神情凝重,太后也一脸忧虑。
赵琰沉默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席间往冰酪里撒了断肠草的花瓣碎末下的毒?”
“是!”
太后疑惑道,“你们不是说,临渊那孩子食用的碗盏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灼看了一眼程绾宁,犹豫了一瞬,如实禀道,
“那只碗盏是在程姑娘的桌案上发现的,里面确实异常干净,像是被人用锦帕拭擦过。”
赵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程氏,你倒说说,这是为何?”
程绾宁心中起起一丝怨气,有些干涩道,
“事发时,臣女和谢世子一同离席出去,在场有不少人看到,皆可以作证。至于我的桌案上为何会有别人的碗盏,臣女确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