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审问
程姒宁听后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前阵子两人也闹过矛盾,可没有一两天就和好如初。
任人都看得出谢玹彻待程绾宁是真心实意的,论相貌品性、身份家世,还有情谊,谢玹彻比大多数的男人都好上百倍。
可自古以来,若是婆母或者长辈不喜欢儿媳妇,即便嫁入夫家,日子都十分难熬。皇权碾压,太后想要收拾程绾宁简直易如反掌,信手拈来!
更何况程绾宁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严重威胁,她又如何敢和谢玹彻继续下去?
保命要紧啊!
不过,程姒宁还是心存侥幸,生怕她冲动行事之后会后悔,
“你真的要写奏折?万一背后之人不是太后呢?”
程绾宁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她隐瞒了谢玹彻是先帝血脉的事,缓缓道,
“苏清雪没那个本事,若非太后默许,她根本成不了事。太后如今执掌大局,若凡事都等她来下旨,我们程家怕又要大祸临头了。”
对此,程姒宁很能感同身受,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极了,
“你们的症结还是在谢玹彻身上,若他愿意和太后死扛,你如此草率地写奏折不是正中下怀吗?你不如多给他一点时间?”
“若他真的无法护你周全,倒时再舍了这门亲事,也不会留下遗憾,阿姊陪着你,咱们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程绾宁虚弱地笑了笑,“如今宫中是什么局势?”
程姒宁叹了一声,“前几日都戒严,今日才恢复秩序。前两日宫变时,有些军痞趁乱打家劫舍,若非有玄甲军镇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据说皇帝怕是救不回来了,太后回来的当日,给狱中的福王送了一只空的食盒,他就在狱中自戕而亡了。”
程绾宁眉头微拧,稍作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福王走到这一步,或许也是因为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程姒宁又道,“睿王的大腿受伤太重,算是捡回一条命,但情形比端王好不到哪里去。徐首辅和另外一位大臣被拘在宫中时,共同拟定了伪诏,这事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清流们全都要求罢黜徐阁老。”
“朝中众臣上奏立八皇子为太子,还有人提议让端王、和谢世子为摄政王。”
果然不出所料。
程绾宁唇角抿出一条自嘲的弧度。
待谢玹彻成为摄政王时,反对他们这桩婚事的人会更多,日后他还会登基称帝,后宫佳丽三千,而她也有自己该有的活法……
她此刻递上奏折根本不是赌气,而是唯一的生路。
一旦她和谢玹彻解除婚约,太后再嫌恶她,也没有理由再为难程家,为难她。
程绾宁和堂姐又说了几句话,就行礼告退。
程姒宁看得心头莫名失落,眼眶微微发热,只觉得她和谢玹彻就这样散了,真的太遗憾了。
当初,端王若不是背信弃义地退亲,而是抗住压力,即便去皇帝跟前替她求情哪怕是做端王府的奴婢,她都可以原谅他。
可那时的他知道皇帝属意他为太子,生怕行差踏错,失了圣心。
所以对她的遭遇视为不见,眼睁睁看着她沦为教坊司的歌妓……
如今,轻舟己过万重山,他们之间的嫌隙,那些历历在目的痛楚,就能装着视而不见了吗?
这些年她见了太多的悲伤,如今只希望妹妹能获得幸福,替她好好享受这世间的美好,难道都不行吗?
——
夜间,冬青和另外两个负责保护程绾宁的暗卫被请到了谢玹彻的书房,逐个盘问。
院门外有精锐把守,屋檐下挂着两盏灯笼,灯光幽暗,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十分醒目。
屋内气氛凝重,此时,谢玹彻端坐在雕花檀木座椅上,冷峻的脸庞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疏离冷漠,赤焰和追风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冬青和另外两个暗卫跪在地上,垂首敛目,额间早已渗透出细密的汗珠,把她所知的情况一一回禀,
“……程姑娘在往生殿发现了她的灵牌,当时属下已经意识到不妥,就传信给天机、天宿两人,让他们赶紧排查四周,我一人跟着她去了后院的屋子。”
“程姑娘在那屋子出事时,我本想跳下去救的,不曾想被太后的人打晕带走,之后就被送到皇家别院地下的密室里。”
冬青时不时觑了一眼谢玹彻,见他没有打断,继续道,
“待我醒来时,就发现程姑娘也被关押在隔壁的密室,只是她中了迷药,昏迷不醒。我本想寻机会救她出去,不曾想,没过多久,苏清雪和一个内侍过来说是奉太后的命令要提审程姑娘。”
“看守最开始有些犹豫,是他们拿了太后的令牌,看守才同意他们带走程姑娘的,属下斗胆猜测,太后本意是想将程姑娘藏在那密室里。”
这次程绾宁出事他们实在难辞其咎。
也怪他们丝毫没对太后提防,误以为五庄观有太后的护卫警戒,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偏偏出了这么大的茬子,险些酿成大错!
“那内侍是谁?”谢玹彻脸色冷沉,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烛火。
冬青如实答道,“脸没看清,听声音应该是梁公公的干儿子小栓子。属下还听到他们说什么要小心行事……”
她下意识抬眼,就看到谢玹彻那双深邃的眼里翻涌着吞噬一切的煞气,心口一紧,就听到谢玹彻沉声吩咐,
“来人,去把涉事之人给我绑来!”
赤焰和追风对视一眼,迅速出去。
半个时辰过后,暗卫们扛着两个麻袋进来,里面的人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响。
麻袋骤然揭开,苏清雪嘴里塞着布团,睁着惊恐的眼眸,茫然无措地看到了身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小栓子,之后视线颤巍巍落在了谢玹彻脸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只怕是皇家别院的事已经败露了。
冬青安静地跪在一旁,按捺着心底的兴奋,不愧是他们的主子,哪怕是对上太后的娘家人,他也敢如此嚣张!
苏清雪只觉得他的笑意太瘆人了!
谢玹彻起身朝她走了过来,那双矜贵的黑色漆皂靴停在她的跟前,苏清雪忍不住浑身发软发颤,她几乎是强撑着才没有瘫在地上。
她咬着唇,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瑟瑟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赤焰识趣地上前一步,扯下塞在两人嘴里的棉布。
此刻,谢玹彻俯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唇角勾起一抹幽冷玩味的笑意。
烛火闪耀,周围站着心腹暗卫,谢玹彻面色冷沉,一字一句,开口审问,
“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