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的靠山
直到午后未时,程绾宁夫妇才起身告辞准备回府。
程以瞻难得给他们准备了好些回礼,程绾宁拗不过,还是命人装到了马车上。
程宥安和堂姐把两人送至大门口,他顺口提了一句,“母亲的祭日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一同去祭拜她?”
程绾宁细密的睫毛微颤抖,心底弥漫起一股复杂难言的酸涩,“嗯。”
谢玹彻见状,心头一软。
其他姑娘成亲嫁人,回门都会窝在母亲怀里述说女儿家的那些烦心事。
可程绾宁处处替家里操心不说,还要面对一个拧不清的父亲。
谢玹彻佯装有些醉酒的摸样,脚下蹒跚,程宥安忙将他扶上了马车,又叮嘱程绾宁,“妹夫有些醉了,妹妹,你可得仔细伺候着。”
“嗯。”程绾宁扶着谢玹车歪歪的靠在引枕上。
马车摇摇晃晃,葡萄花鸟纹银香球里吐着淡淡的沉水香,似有似无,很快,她就挨着谢玹彻,昏昏欲睡。
谢玹彻粗粝的指腹轻拂过她的脸颊,又穿过她的发髻,把那繁琐的珠花取了下来,以至于头发全都散落。
他又耐心地将头发理顺,这才将她的头稳稳地枕在他的双腿上。
程绾宁觉得有些痒,半阖着的眼睛蓦地睁开,“二哥?”
“你上马车时,情绪不太对,是怎么了?”谢玹彻不想看她一副忧愁的摸样,忍住问道。
事关母亲,程绾宁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情,
“没事,就是有些倦了。”
谢玹彻又将她搂进了怀里,语音上扬,颇有几分恼意,“所以,你不告诉我,是想转头告诉沈阶吗?你和他渐行渐远,难道不是因为信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程绾宁头皮发麻,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轻声道,
“二哥,你待我一直很好。哪里是沈阶能比的?你总是站在我前头,替我遮风挡雨,当初你用计杀死刘宝时,我就想明白了,即便前面有刀山火海,只要你待我从一而终,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知道,你还不说?小没良心的!”谢玹彻眼底的阴霾消失不见,冷哼了一声。
程绾宁有些动容,眸色如秋水般澄澈,怔怔望向谢玹彻,
“母亲是和离大归的人,按照规矩,灵位就不能进程家祠堂,而我今日回到程家也成了外人,这一切都是尊崇祖宗家法,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舒坦。”
谢玹彻不暇思索,温声开口,
“这事好办,你在九华庭里拿一间单独僻静的屋子,供奉岳母的灵牌位便是。日后等我们搬出国公府,再作其他打算。”
他神色平静淡定,就好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
一时间,程绾宁心里百感交集,嗓音都有些哽咽了,“二哥,这话当真?”
母亲若不是为了她也不会和离,这在当时看来,也算是最明智的决定。
依照程以瞻的态度,母亲既然死了,就不关他的事。
在修葺程家祖宅时,她也曾提过把母亲的令牌位放进程家祠堂,可程以瞻薄情寡义坚决不允。
所以,就算她大婚,带着如意郎君回来,也不能带着他去拜见母亲?
而母亲的灵位也没能摆在谢家宗祠正殿,世家大族都不允许供奉外嫁女的灵牌位。
在十二岁那年,她悄悄在国公府摆了母亲的灵牌,还设了供案。
那一回忌日,她偷偷给母亲烧纸。
结果被虞淑珍抓了个正行,狠狠罚了一顿不说,还大骂她不动声,狼心狗肺,说她丝毫不顾忌谢老夫人得养育之恩,还说她故意触老太君的霉头,想诅咒她折寿等等。
寄人篱下的她再也不敢再国公府祭拜母亲,只能在庙上为她请一盏长明灯。
可是,她只是想偶尔拜祭一下母亲,述说她的思念而已……
谢玹彻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深邃的眼眸锁在她的脸上,“多大点事?你不必担心会冲撞老太君,就算虞淑珍想故意挑事,也不敢强行来九华庭寻你的麻烦。”
“阿宁,我是你夫人,替你出头,帮你解决麻烦,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你不靠我,还想靠谁?”
程绾宁心头生出一阵阵暖意,腻腻歪歪朝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好,那我以后都靠你!”
其实她以前就明白,谢玹彻的居所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以至于国公府的纷纷扰扰根本就到了他的跟前。
所以,小时候的她才会锲而不舍地追在他的身后跑。
每次,只要到了他的跟前,就能躲避国公府那些恶意和烦恼。
如今,她还能和以前一样,放心大胆地依靠他吗?
说着,程绾宁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瓣。
她的吻柔软甜糯,浅尝辄止,让人更是意犹未尽。
谢玹彻紧紧扣住她的头,不断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呼吸错乱,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觉得怀里的玉人明艳灵秀,眼睫毛上的泪珠晶莹剔透,一张脸红透了,而她的腰肢盈盈一握,薄纱罗裙的抹胸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勾勒出跌宕起伏的山峦。
眼前快到国公府了,程绾宁坐直了身子,“我的发髻怎么散了?”
谢玹彻默默从一旁拿出了珠花玉簪。
程绾宁瞪着一双杏眼,嗔怪,“我这副样子下去,别人该怎么想?”
谢玹彻掀起眼皮,从匣子里抽出篦子,“那你就好好看看为夫的手艺,不就是绾发吗?不就是有手就会。”
“那我就拭目以待!”
谢玹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