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侍疾
丫鬟们伺候程绾宁梳妆打扮后，就上了早膳，几碟精致的菜肴刚摆上桌子，小丫鬟就进来禀报，
“二奶奶，三太太过来了，说有要事相商，要请她进来吗？”
柳氏无利不起早，她是长辈不可能随意打发。
她过来肯定是和她八卦虞淑珍的事，不过程绾宁也好奇事情的原委，还省得去打听，“让她进来吧。”
柳氏兴奋地走了进来，眉梢上都捎带着喜色，先是满口谄媚奉承，把程绾宁从头到脚夸了一通，这才奔向主题，
“……大嫂就是有些看不开，你说一把年纪，谢之遴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还能奢望男人的爱情呢？话说回来，像咱们这种公卿之家，哪家不是妻妾成群？大伯哥常年在边陲，也没个贴心人照料着。”
“那男人再温柔体贴也是不有血性的，把人给逼急了，不就要休妻了吗？”
“听说大伯在边关养的那个二十几岁，风情万种，可是水灵灵的大美人，哪里是大嫂能比的？”
“忠远伯府的戚夫人，别人就安排得格外妥帖，就像皇帝似的，排了个日程出来，该轮到谁就是谁。哪里像她这样闹得鸡飞狗跳的？”
“绾宁，你人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这男人不能拘着，等新鲜劲过去，再浓烈的感情都会变成亲情。妻是妻，妾是妾，各司其职，等你过几年就会明白，这日子有没有男人都一样！”
程绾宁半晌无语，压着心中的怒意，眸光森冷，扫了过去，柳氏脸上的笑容凝固，惊愕地住了嘴。
这种论调她听过无数次了，柳氏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不就是想劝她莫要做‘妒妇’。
可她明明才新婚几日，柳氏是存心来找茬的。
柳氏见她并没有发作，讨好地笑道，
“绾宁，你也别怪三舅母多嘴，我也是为了你作想，你婆母可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对男人还是太不了解了。”
程绾宁心中冷笑，她都是二婚了，还有什么不懂？
就算是太后想要给她屋子里塞人，经过苏清雪的事，恐怕都要掂量掂量。
柳氏一个劲地劝她大度，不就是把主意打到了谢玹彻的头上吗？
“别的男人我确实不懂，不过二哥什么品性，我还是了解的。远的且不说，就我们国公府，外祖父和外祖母恩爱有加，可是京城有名的神仙眷侣，外祖身旁可有别的妾室？”
柳氏当即顿住了。
老国公虽在战场威名远扬，却是有名的惧内，才纵得谢老夫人无法无天，就连太后都敢呛声。
在她眼里，虞淑珍是因为善妒才遭次劫难的。
可程绾宁心里雪亮，舅父休妻只是因为虞淑珍品性太差，而非养什么外室。
程绾宁不紧不慢继续道，“二哥洁身自好，我嫁入承恩侯府四年，你可听说他身边养了什么人没有？当初，圣人赐了两个美人过来，好像也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估计是她们姿色平平，不得二哥喜欢。三叔母，是想引荐什么人给他吗？”
柳氏喉咙噎住了，脸上十分难看。
程绾宁脸上挂着极浅的笑容，“婆母和公爹的事，上面有祖母，哪轮得到我这样的晚辈置喙？所以三叔母过来，那到底想说什么？”
“还是专程给我立‘规矩’的？”
柳氏背脊冒出一层冷汗，端起茶盏灌了几口，“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前程绾宁住在国公府时，斯斯文文，唯唯诺诺，被虞淑珍训得温顺得像是兔子似的。
怎么，如今嫁过来，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光心思通透，一张小嘴叭叭，还相当厉害。
程绾宁重新拿起银箸，指了指桌上的菜肴，“早膳都凉了，三叔母要一起用点吗？”
柳氏离开后，银月气得咬牙切齿，“岂有此理，太欺负人了。仗着是长辈，真把自己当一根葱了！”翠喜也气昏了头，出个紧出馊主意，“姑娘，要不找老夫人评评理？”
“好了。”程绾宁面沉如水，心里有气，可并不在在意。
“祖母身体有恙，何必惊动她老人家？”
再说想要收拾柳氏，她自己就可以，何须劳师动众！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在承恩侯府一样受窝囊气了。
谢玹彻临走时，特地叮嘱她莫要在乎什么‘贤良淑德’的名声。她有外祖母，舅父和谢玹彻撑腰，她有足够多的底气，还怕她们这点小伎俩？
程绾宁缓缓道，“你们也都长点心吧，柳氏不管如何都是我的长辈，以后见到也得客客气气。决不可在背后议论他们的不是，只是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便是。”
如今她们不占理，她自然立于不败之地，若是被他们抓住把柄，还不知道闹出什么风波。
银月和翠喜一齐郑重应下。
虞淑珍估计是被和离折腾怕了，也没空来找程绾宁麻烦。
至于晨昏定省，在婆母跟前敬孝的这些规矩，她自然也是装傻。
每日按照以前的规矩，雷打不动地去探望外祖母。
还没过两天清闲日子，就传来了虞淑珍病倒了消息。
“……姑娘，你不知道，昨日虞家来人了闹得可难堪了，虞家老祖宗闹着要见老夫人，结果老夫人先一步得到信，去了慈恩寺，所以压根没见着。”
银月性子活泼开朗，和府里的丫鬟们混得很熟，消息一向灵通，语调欢快，继续道，
“虞家老祖宗带着大夫人的弟妹等人狠狠闹了一场，大夫人被骂得灰头土脸，好像还挨了一巴掌。那意思就是若保不住虞茂卿的命，虞家就要和大夫人断绝母女关系，后来还是六公子出来呵斥，虞家的人才不依不饶地离开。”
虞家两姐妹养成这副德行，只怕这个虞家老祖宗功不可没。
程绾宁微微蹙眉，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开口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谁病了？”
“大夫人啊！”
虞淑珍是她名义上的婆母，那不就意味她要前去侍疾吗？
这一刻，程绾宁诚心希望虞淑珍身体康健，无病无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