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证据
程绾宁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急不缓道，
“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总不可能凭空变出什么虎梅刺出来。这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只有几个人，其实能接触到那碗粥的人并不多。”
“恳请舅父仔细搜查，舅母中毒后，这里没人离开，谁身上有剩余的虎梅刺粉末，谁就是下毒之人。”
雁过留痕，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此言有理。”谢定芳可是斡旋于雄兵悍将的男人，对于这点内宅阴私的手段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只是他想不通虞淑珍为何会做这样害人害己的蠢事。
曲嬷嬷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她死死地掐着手心，似有不好的预感，很想做些什么弥补，可顶着国公爷那冷厉的视线，简直是无处遁形，根本无法离开。
程绾宁朝着谢定芳叩首，嗓音铿锵有力，
“舅父，舅母打我进国公府那年起就不喜欢我，应该是恨我。冬日里克扣炭火，我就只能赖在寿安堂，别人还说我霸了外祖母，实际是若我回到自己的屋子，实在太冷了，根本熬不过冬天，诸如类似的事情还有无数。”
“外祖母从小教育我家和万事兴，所以有什么事，我都不敢声张，甚至还主动隐瞒，生怕别人说我不念养育之恩，更怕因为我影响到国公府的和谐。”
“童年的事过去就过去，唯独舅母以父兄安危逼迫我嫁给沈阶，还让我沦为妾室的事，让我实在难以忍受。”
“我不知她为何会恨我的母亲，如今对我又恨之入骨，所以毫不顾念亲情，妄图想要诬陷我。”
“若我一旦背上弑母的名声，我还怎么做人？舅母这是想把我往死里逼！”
“还请舅舅为我做主，还我公道，还我清白，我不能这般白白蒙冤。”
程绾宁扬起头直直地望向谢定芳，眼眶微红，眼眸清澈透亮，背脊笔挺孤傲，就像一株严冬里的松柏。
恍惚间，谢定芳好像在程绾宁的身上看到了幼妹谢静柔的影子。
他心里一阵锐痛，她临死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善待程绾宁。
可他的枕边人竟是将她推入泥潭的侩子手。
虞淑珍就像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心如蛇蝎，品性不堪，上不得台面。
或者，她以前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贤惠大度，都是刻意伪装出来讨好他的。
他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谢定芳满眼痛色，双手扶她起来，
“你先起来，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是舅舅对不住你。你放心，今日这事不可能和稀泥，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待。”
听他如此说，曲嬷嬷脸上惨白，身体僵硬，内心十分惶恐，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这时，胡太医从寝卧里出来。
他心头透亮，国公府的水太深不是他能探究的，只想赶紧离开，
“国公爷，夫人算是稳定下了，养几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劳烦太医，去外面的廊道石柱上查验一下，看看上面的米粥是否也加了虎梅刺？”谢定芳眉宇间闪过一瞬即逝的威压。
不多时，胡太医去而复返，如实禀告，“回国公爷，外面并无虎梅刺。”
谢定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原本他只想好聚好散。
可是虞淑珍却非要折腾，一再连累无辜之人，这次他绝不会姑息养奸。
谢定芳眸色冷沉沉底盯着曲嬷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曲嬷嬷的身体晃了晃，继续狡辩，
“就算是在这屋子里动的手脚，也有可能是二奶奶啊？她亲自给大夫人盛的粥，她完全有机会下毒，为什么不是她？”
“按照你们的意思，难道夫人是疯了不成，自己给自己下毒？”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她们是料定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了？
程绾宁唇角掀起一丝嘲讽，“风险虽高，可胜算却大啊！”
“一旦坐实我弑母的罪名，我就再也不会碍她的眼，一劳永逸，何乐而不为？”
“来人，给我仔细搜！”谢定芳早已失了耐心，当机立断。
“我看谁敢？”
虞淑珍穿着一套素白的单衣，晃晃悠悠从内寝殿里出来，她强撑着身子倚靠门，慢慢摸到一把檀木圈椅上坐下。
程绾宁注意到胡太医一直在给她递眼神，不动声色朝他走了过去。
虞淑珍喘着重重的粗气，眼看着昔日最深爱的男人，完全无视她的痛楚，反而要坚持搜查她的寝卧。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谢定芳，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为你操持国公府，还养育了谢之遴这样优秀的孩子。可你呢？薄情寡义，常年镇守边关，对我们母子不闻不问，竟还学着那些纨绔养了外室！”
“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虞家，更瞧不起我。可当初，是你答应给我荣华富贵，让我做国公夫人的。”
“堂堂镇国公竟是背信弃义之人。”
谢定芳无语至极，“荒谬！我要养，何须养在外面？”
“我搜这间屋子，只是因为这里是案发的现场，既然你觉得我不公，那便请刑部的人专门来查！”
虞淑珍怒不可遏，嘶着嗓子嚷道，“报官，脸都不要了吗？谢定芳，你不是最珍惜国公府的颜面吗？”
谢定芳反唇相讥，“正是因为要脸，才容不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你这般害怕搜查，难道不是心中有鬼。”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程绾宁眉眼弯弯，唇畔挂着一丝浅笑，
“舅舅，不用那么麻烦，不就是要找证据吗？我有一个简单的法子。”
众人顿时一怔，都没反应过来。
程绾宁意味深长道，“只需要把在场的人聚集在外面，把双手伸出来即可。”
虞淑珍心口一凛，满眼疑惑，“你又想搞什么鬼？”
谢定芳也有些纳闷，不知道她卖得什么关子。
“那你呢？”曲嬷嬷还不死心。
程绾宁笑道，“当然是一视同仁，全都要查。我敢，你们敢吗？不会连自己的手都不敢伸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