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接着奏乐，接着演
“不，你血口喷人！你在污蔑我！”虞淑珍的声音异常尖厉。
程绾宁继续补充道，
“祖母那里还有仵作的尸检文书，真要论起来，只需稍稍查一下，就能真相大白了。”
其实这些事并非杜撰，程绾宁无意间听祖母提及过。
以前，她不明白舅父的态度，不敢贸然行动。
可如今，是时候算总账了！
虞淑珍狠狠地瞪着程绾宁，目光刀了过来，有些癫狂地笑起来，
“区区一个妾室，死了就死了！就算是我——”
外面传来脚步声，夹在风里越来越近。
下一瞬，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姿出现门口，来人正是国公爷谢定芳。
虞淑珍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抬眼朝谢定芳望了过去。
谢定芳的脚步停在了门口，犹豫了一瞬，森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休妻的折子早已经写好，正打算这两日递到宫中。
谢之遴特意过来求他，说虞淑珍病得厉害，他念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所以才走了这一趟。
“这是怎么了？”
虞淑珍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紧张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确定，方才和程绾宁的对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谢定芳面沉如水，阔步走到窗边，随意坐在了紫檀雕花座椅上，嗓音一如既往低沉，
“绾宁，以后不必过来侍疾，你先回去吧！”
有了他这句话，虞淑珍就算再折腾，也不能拿‘孝道’大作文章。
程绾宁暗自松了一口气，顶着虞淑珍凌厉的视线，屈膝行礼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虞淑珍忽地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起来，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幸亏曲嬷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程绾宁脸色微变。
“来人，快叫府医过来！”
谢定芳素来沉寂的眼底也浮现出一瞬的惊愕，纠结一瞬，还是将虞淑珍抱到了卧室的床榻上。
程绾宁目色冰冷，盯着剩下的半碗粥，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关窍。
既然这么爱演，就陪着她们继续演。
曲嬷嬷怀疑的眸光直落在程绾宁的身上，“二奶奶，你往这素粥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食材？”
谢定芳出来时正听到这句，出声呵斥，“住口！大夫没来之前，休要胡言乱语。”
曲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着喊冤，
“国公爷，奴婢没有，只是夫人方才还好好的，就是因为喝了二奶奶亲自熬的粥，这才口吐白沫的。这明显是有人想要毒害大夫人啊！”
闻言，程绾宁心中生起一股寒意，提议道，“舅舅，胡太医应该还没走远，请他回来，更稳妥些！”
“来人，速去！”谢定芳沉声吩咐。
程绾宁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曲嬷嬷，她却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程绾宁紧抿着唇角，“我以为这屋子里的东西，最好不能让任何人再碰，下人们也全都待在院子里待命。”
“自当如此！”谢定芳明白她是要保护现场，以便查证。
不多时，胡太医就再次被下人们引入屋内。
“国公爷安康！”胡太医先是冲着谢定芳行礼，这才上前探查。
虞淑珍平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青白中泛着一丝颓丧。在程绾宁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她这样虚弱。
把脉过后，胡太医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团，片刻过后，沉吟道，“不应该啊！”
哪怕程绾宁心中早有准备，心口还是一沉。
“胡太医，可有什么不妥？但说无妨。”谢定芳眸光锐利。
胡太医眸光微闪，“国公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移步外间，胡太医沉吟道，“依照脉相看，大夫人应该是中毒所致，半个时辰前，我曾替她把过脉相，那时脉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和现在的绵软不同。”
程绾宁心绪复杂，深吸一口气。
虞淑珍还真是想了个好法子，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还真是下了血本想要陷害自己。
不过她亲自经历了宫中毒杀是皇太孙的事情之后，对这种程度的计谋，早就有了提防。
曲嬷嬷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程绾宁，“太医，那你可否看看究竟是中了什么毒？方才太太也没吃什么别的东西，只用了一些素粥。”
听到‘素粥’二字，程绾宁心尖颤了颤，眼底遮下嘲讽。
剩下那半碗素粥被摆在了众人面前，胡太医用勺子翻着浓稠的米粥，嗅了嗅米粒的气味，仔细辨别。
好半晌，他目光闪烁，支吾道，
“如果我没看错，里面应该添加了虎梅刺花蕊的粉末，因其甘甜，常人根本不易察觉。一旦服用，就会恶心呕吐，还会使人昏迷，性情大变，甚至神经致幻，严重者还会变得疯疯癫癫。”
“幸好发现得及时，我先开剂方子，再施针催吐，性命应该没有大碍。”
说着，胡太医去了卧房施针。
屋内气氛冷凝。
曲嬷嬷死死盯着程绾宁，眼里像淬了毒似的，忽地大声指控，
“国公爷，二奶奶几次三番就是故意激怒我们夫人的，又带来这有毒的粥，就是想扰乱她的神智，想把她给逼疯啊！二奶奶其心可诛，你要为她做主啊！”
“如今人赃惧获，程绾宁你还想抵赖吗？”
程绾宁眼里浮现出一阵冷意，眸光澄澈，没有丝毫慌乱，
“是吗？恐怕是做贼的喊捉贼吧！”
曲嬷嬷狠狠地瞪着她，厉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夫人拿自己的康健来诬陷你吗？”
程绾宁的声音镇定平静，
“粥里没毒，我还给外祖母也送了一份过去，她老人家也用过了，里面可没有雪紫花。”
“对了，进门时，我看门口石缸里的锦鲤游得欢畅，随手给它们喂了一些。”
“我在廊道的石柱上还撒了些许米粒，想着可以喂一喂鸟雀。我们不妨去看看，外面那些粥里面是否也有虎梅刺？”
“若外面的粥没有，就意味着粥是在屋子里面被人动的手脚。”
曲嬷嬷脸色惨白，瞳孔震惊。
完全没料到程绾宁对他们防备至此，竟留了这么几道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