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艳闻
程绾宁淡声道,“曲嬷嬷是府里的老人,规矩都是知道的,身为主子身边的得力嬷嬷,既然不能好好规劝主子,那也没有资格待在主子身边,就将她撵走吧?舅舅意下如何?”
这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意思。
谢定芳蹙眉,“不罚吗?”
程绾宁思考片刻道,“是非对错,他们心里其实有数,只是立场不同所以行事有所偏颇。他们都是庸人,碍于主子的威慑,夹在中间也很为难,这次就算敲个警钟,让他们明白不辨是非,一味地奉承逢迎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虞淑珍脸色难看,她这话不就是含沙射影说是她指使的吗?
谢定芳听到她这番话,满意地颔首,“好,那便按照你说的办。”
上位者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利,若只有雷霆手腕,事事都大动干戈,没有容人之心,绝非百姓之福。
她有一颗悲悯宽容之心,对于大雍朝而已是一件好事!
谢定芳扫了一眼在场的下人们,厉声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若日后还有人愚昧盲从,不辨是非,绝不轻饶。”
一群仆孺战战兢兢,“听清楚了!”
经此一事,虞淑珍身为国公夫人的颜面几乎被谢定芳碾在了脚下,各房的下人们对程绾宁这个未来的当家主母都有各自的计较,这是后话。
谢定芳又对程绾宁道,“今日委屈你了,你先回去吧。”
“好。”
程绾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病恹恹的虞淑珍,这么多年来,她对自己一直心怀恶意,做尽坏事,害人终将害己,她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谢定芳冷冷看了一眼虚弱靠在座椅上的虞淑珍,
“休妻的折子我明日就会递交上去,你好自为之……”
虞淑珍彻底慌了神,她以为谢定芳多少会顾忌谢之遴一下,可他竟这般绝情。
她痛苦流泪,哭得嘶声竭力,“谢定芳,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薄情寡义,违背诺言,你就是因为有了外室,才想休了我这个糟糠之妻!”
谢定芳眸光深邃如古井无波,不想再费任何口舌,
“淑珍,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别再做让之遴丢脸的事了。”
话落,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秋风瑟瑟,拂过脸颊,透过皮肤有一种刺骨的寒。
翠喜给程绾宁送来雨伞和披风,“天气寒,你小心身子。”
程绾宁披好披风,银月在一旁提着灯笼,实在有些想不通事情的缘由,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奶奶,你是怎么想到利用那人头蜂来逼问崔嬷嬷啊?”
程绾宁笑了笑,“胡太医告诉我那虎梅刺有特殊香气,会招蜂引蝶,而我曾在《王祯农书》看到人头蜂伤人的事,所以一般人根本分不清马蜂和人头蜂的区别,我故意夸大事实,就是想吓唬他们。”
银月似懂非懂,“那万一那马蜂不飞到崔嬷嬷那里去,怎么办呢?”
程绾宁摇了摇头,“就算它们不飞过去,只要那马蜂在他们周围飞舞,其他人害怕,也会指认她。其实这些隐私想要瞒着所有人,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是不相识的。”
“崔嬷嬷心态沉稳,能撑那么久实属难得,可她毕竟贼心虚的心态,总会露出马脚的。”
“那你怎么知道有个胡僧豢养了马蜂?”
“也是胡太医告诉我的!蜂胶、蜂王浆、蜂王胎等都是极为难得的药材,他以前找那胡僧购买这些药材,后来渐渐就成了至交。”
银月恍然大悟,“看不出来胡太医行事圆滑,根本不愿得罪招惹内宅是非,为何他会破例帮咱们?”
程绾宁哪里还不明白,胡太医应该就是谢玹彻的人。
其实,那才她被招进宫中,假装得了瘟疫,若没有胡太医的掩护,怎么可能那般顺利。
如今,就算虞淑珍手段层出不穷,可有舅舅、外祖母撑腰,她再也不用像在承恩侯府那样卑微无助,提心吊胆。
回到九华庭,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程绾宁心里一阵失落。
谢玹彻出去办事已经好几日,夜里的床榻哪怕放了汤婆子,她一整晚都睡不太暖和,始终觉得冷冰冰的。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以前觉得日日和谢玹彻腻在一起,都没眼看了,巴不得他莫要日日来招惹自己。
真是应了那句小别胜新欢!
对他的思念愈发浓烈。
程绾宁其实很想知道他的行踪,又觉得自己矫情。
只是谢玹彻人还没回来,关于他的一则艳闻在京城却闹得沸沸扬扬。
北狄左贤王带着他的女儿耶律芙雅来了京城,她是左贤王和大雍女人所生的孩子,长得娇俏灵动,又熟悉大雍的文化,自带一股异域风情,十分讨男人喜欢。
上次耶律言和大雍联婚未果,而左贤王带着极大的诚意前来,姿态谦卑,在朝会上当场求太后给耶律芙雅和谢玹彻赐婚。
堂堂公主,还想跑到大雍朝做妾吗?
程绾宁得知此事后,心里忍不住鄙夷,果然是蛮夷未曾受过教化的地方,一点礼义廉耻都讲吗?
她当然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作为谢玹彻新婚不到一月的妻子,遇到这种事情,实在令人气愤。
她明白这是自己的醋坛子打翻了。
可一想到谢玹彻的身份,这种事情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次。
又过了两日,谢明仪的未婚夫太原祁家的人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准备和三房商议的婚事。
谢老夫人本就打算让程绾宁掌管中馈,于是让她先试着打理府上的事务。
一大早,程绾宁就去了议事厅。
还没进屋子,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一片。
“……听说耶律芙雅是个美人胚子,长得水灵娇俏,在边陲时最讨男人喜欢。”
“是吗?那岂不是要来给咱们世子做妾?”
“堂堂公主,做妾,会不会太委屈她?”
程绾宁一跨进门槛,柳氏就止住了笑声,脸上带着尬色。
“怎么不聊了?”程绾宁下意识问道。
柳氏清咳了一声,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到处都传遍了。”
程绾宁眼底带着一丝茫然。
“这话也是你三舅父告诉我的。”柳氏抿了一口茶,缓缓道。
“当初,左贤王被玹彻俘虏时,耶律芙雅孤身一人跑来了大雍的军营想要营救他。结果落在玄甲军手里,玹彻要放她回去。她不肯,原来就对玹彻一见钟情,在边陲变着花样缠了他了好几个月。”
“没想到如今还追到大雍,真是爱惨了咱们玹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