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寿辰
“三婶想说什么?”程绾宁深深看了她一眼,柳氏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柳氏讪讪笑道,“我是想说这些蛮夷异族不知廉耻,还不是替你作想。”
“玹彻一出门就惹些桃花债回来,你就不心急吗?”
程绾宁很清楚柳氏就是逢高踩低的小人。
她自幼在国公府长大,又是晚辈,即便谢老夫人有意让她掌管中馈,有意抬举她,在柳氏眼里,谢玹彻刚一成亲,就离京数日,明显对她不上心。
一个连夫君都笼络不了的女人,又何足为惧?
所以,柳氏也好,府里的下人也好,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柳氏故意当着满屋子丫鬟婆子说这些事,落她面子,无非是冲着中馈而来。
程绾宁坐到主位,笑得意味深长,
“三婶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明仪。她病了这么几日,等祁家人一到,这亲事就板上钉钉,到时候她再闹出什么事来可不好交待。”
一提到谢明仪,柳氏就有些心塞。
谢定芳承诺给三房每个孩子的嫁妆都拿出一些补贴。
可前提的条件是要让谢明仪当着全府的人道歉。
自从那日回来,谢明仪就病了,一直没有履行这个承诺,而谢定芳说好的补贴也不见踪影。
不过是几句道歉的话,哪里比得上真金白银实在。
“我会劝明仪的。”
柳氏面色不太好,言归正传,
“过两日是老夫人的寿宴,老太君是不想兴师动众的,可国公爷和你三舅都觉得应该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虽不大办,还是要摆几桌的。那请不请戏班子,宾客名单、安排座次、拟定菜单等,这琐事都还没定下来,你看具体是怎么样的章程?”
程绾宁神色复杂,“这些不是一贯都有旧例吗?”
柳氏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她鲜亮的丹蔻,慢条斯理道,
“有是有,可今日不同往日。前几年国公爷可没回府,规格肯定不同。”
“再说,玹彻不是摄政王吗?如今咱们谢家如日中天,不多办几桌,别人可要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不孝,到时候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脸上也没有光。”
程绾宁微微拧眉,舅父肯定不愿祖母的生辰太冷清,可也不愿太过铺张浪费。
“绾宁你觉得办几桌合适?”
程绾宁微微拧眉,方才因为谢玹彻的绯闻,已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了。现在又问她这种问题,真是把她当傻子对待。
“三婶,这多少桌还得看请多少宾客,然后还要统计别人大概来多少人呢!就这样问我,怎么能准确呢?”
柳氏抬了抬眉梢,“是这个理,那就先给内情这边下帖子,至于其他亲朋好友,以及要邀请什么朝廷官员,也得一一确定。”
“那戏班子和酒席呢?又怎么安排?”
程绾宁略作思量,道,“祖母不是喜欢听魏大家的《牡丹亭•寻梦》吗?到时候就让魏家班的过来唱就是。”
柳氏笑了笑,“看吧,到底是年轻人,就不懂这行,魏家班前几日还进宫给太后唱戏呢,现在要请他们,怕是要排队到明年开春。”
程绾宁不可置否,“是吗?请戏班的事,我先问问再作定夺吧!按照旧例以前请的哪几家酒楼?”
“翠云楼,天香馆这两家都跟我们合作了十来年了。”底下的婆子嘴快,答道。
柳氏冷冷瞥了她一眼。
程绾宁看在眼里,柳氏巴不得她什么都不懂,最好在下人面前显得蠢笨无知。
“我看樊楼不错,味道极好,用材也真,吃着放心。”
柳氏顿时急了,“那得花多收银子!”
程绾宁下意识道,“又不准备大办,置办几桌席面能花多少银子?”
“什么几桌?除了内亲内戚,还得先宴请朝廷各级官员,就请这一波,就得吃三天。之后府里地方丫鬟婆子,还有庄头这些不过来给老太君拜寿吗?再之后还有府上的下人们,算下来一共要连着吃上四五天,这酒席让樊楼来办,这般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绾宁眉头拧紧,说来说起,柳氏的想法还是想大办。
再继续这样说下去毫无意义,她得先弄清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从议事厅出来,程绾宁就派人去打听酒楼和戏剧班子的事,待处理完手上的琐事之后已快到中午。
她干脆去了寿安堂陪着祖母用膳,待她午休时,这才逮到机会向张嬷嬷请教举办宴席需要注意的事项。
张嬷嬷失笑,“柳氏故意给你挖坑了?”
程绾宁微微一拧,“外祖母早就料到了?”
张嬷嬷不屑冷哼一声,“柳氏见识短,什么事都想掺一脚。自以为手段高明,其实她那点小心思都挂在脸上,无非是想多都捞点好处。以前府里的宴席,虞淑珍嫌麻烦,都是她在操办。你这次事事亲力亲为,她自然不高兴。”
难怪,以前虞淑珍当家,国公府的宴席就十分难吃,程绾宁还曾在私底下抱怨过好几次,每次宴席都吃不饱,就等着谢玹彻给她开小灶。
估计就是因为她拿了回扣,导致菜品极差。
张嬷嬷忧心忡忡,“老夫人前几年病着,我们看着也有心无力,国公府这股歪风邪气早就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这一刻,程绾宁由衷希望能给谢之遴选个能干的媳妇!
张嬷嬷细细给她讲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
眼看到了天黑,谢定芳回府之后,程绾宁又当面问了他的意思,最终确定只是内亲稍微摆几桌便是。
转眼就到了宴席。
议事厅外,丫鬟仆从上百号下人站在院中。
谢定芳专程过来告诫警告一番,下人们心生敬畏,不敢有不从。
程绾宁坐在正中,把无数繁杂琐碎的事务分缕下去,下人们齐齐应声,“二奶奶放心,我们一定会圆圆满满把寿宴办好。”
柳氏站在一旁,心底嫉妒翻涌,很不是滋味。
程绾宁点了点头,“时辰不早都去准备吧,明日,希望你们各司其职,但凡做得好的都会有奖励一月的月钱,但是,若谁敢使绊子,一律严惩不贷。”
翌日清晨,还不到四更天,国公府上下已灯火通明。
程绾宁收拾妥当就出了卧室,带着管事嬷嬷各处地巡视了一遍。
说起来,这还是程绾宁以谢玹彻妻子的身份,第一次操办宴席。
陆陆续续,谢家的族亲客人陆续登门,那些夫人都知道她是谢玹彻的媳妇,都主动热络地跟她聊起家常。
其中一位夫人笑着调侃道,“新婚燕尔,看你这气色这般好,这皮肤白里透红,都能掐出水来!”
“三姨婆,就别取笑我了,里面请吧!”程绾宁笑得温婉。
这时,另一位夫人道,“怎没见谢世子的人影,老太君千秋,他都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