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半妻
周围一群人都竖着耳朵，想要探听程绾宁的答案。
“应该要回来吧？”其中一个夫人又问。
迎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程绾宁笑得滴水不漏，心口却涌出一阵涩意，她这个妻子连夫君的行踪都不确定实在失职。
她抬眸朝男席那边看了一眼，谢定芳带着谢之遴、和谢明仪的兄长谢之庭等人正在待客。
那边欢声笑语不断，程绾宁风轻云淡，如实回答道，
“如今多事之秋，玹彻在朝中事务太过繁琐，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暂时我们也还没得到消息。不过他向来孝顺祖母，只要他得空应该要赶回来吧！”
那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十分善解人意道，“男人都是这样，忙起来就不着家。”
程绾宁把她们送至花厅，让嬷嬷们带着她们先去给谢老夫人拜寿，折返回来路过花厅假山时，就听到前面有两人正在聊八卦。
“……告诉你，说不定国公府很快就会出一位公主的妾室了！”她们是柳氏的大嫂和她的朋友莫氏，她们本不在受邀范围。在得知老夫人千秋，硬是拖着一家大小来贺寿。
“什么？”莫氏的夫君有急事想求谢玹彻帮忙，在得知柳氏有法子能进国公府就求了她，才混进来的。
“我们进城时正好碰到的一队人马，你猜是谁？”
莫氏摇了摇头。
柳氏笑得幸灾乐祸，“是谢世子，他们队伍里还有一个骑着汗血宝马的女子，长得十分娇俏，我猜她应该就是北狄那位公主耶律芙雅！”
“不会吧！”莫氏扶了扶簪子，瞥了一眼四周，不敢说过分的话。
“他们就先我一步进城，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耶律芙雅都快黏在世子的身上了，这北狄公主就是不一样，大胆率真，难怪一进京就引起了轰动。”
“那北狄公主长得真有那般漂亮吗？”莫氏好奇。
“我刚刚看程绾宁跟天仙似的，还能比她更美？”
柳氏大嫂很享受她对自己的羡慕，滔滔不绝，
“你懂什么，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啊！谁耐烦日日守着个二婚女人，要不是皇帝赐婚，有没有这桩亲事还难说呢！”
“当初，她要不是日日战战兢兢的巴结老太君，哪有今天的威风？”
“她自己没本事栓住男人的心，怪谁？”
“好了，你小声点，我们先去拜寿！”莫氏生怕惹出事来，自己夫君的身家性命还握在别人手里呢！
程绾宁眉头微压，心底憋着一股气。
这些人当着她的面倒是客客气气，背地都却幸灾乐祸，巴不得看她笑话。
归根结底，在他们眼里她永远都配不上谢玹彻。
程绾宁暗自摇头，若她去跟这些流言蜚语较真，非把自己气死。
宴席开始，程绾宁心无旁骛，忙里忙外，除了安排了戏班子，还特意在玉熙楼连着游廊布置了数盆菊花，显得真个院子十分雅致，谢老夫人直夸她想得周到。
待宾客都入席后，程绾宁又回了九华庭，稍休息了一阵，这才换了一套衣裙出去。
她的步伐轻盈，廊道上的木块依旧发出细微的脚步声。
沈灼和另一个男子此刻从廊道迎面而来，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抬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袭绯色海棠缠枝浮光锦的程绾宁从廊道另一侧走过。
浮光锦质地轻柔，光泽艳丽，走起路来衣袂飘飘，裙摆翻滚，飘之若凌云，实在惊为天人！
两人怔愣出神，很快又和默契地移开目光，沈灼掩下尴尬，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另一男子似乎明白为何谢玹彻执意娶她为妻。
丝竹声声，流水潺潺，歌舞宥酒，十分热闹。
正中的主桌上，除了谢老夫人，和谢家的近支长辈，还有淳亲王妃、顾老夫人和钱老夫人等人。
程绾宁一进来，谢老夫人就笑着招呼，“忙来忙去，还不快来入席。”
主桌两旁的桌上，还留了空位，程绾宁浅浅一笑，随意落座。
谢家亲族闹着给谢老夫人尊敬酒，众人举杯后，就有小丫鬟进来禀道，
“老祖宗，北狄左贤王带着北狄公主耶律芙雅前来拜寿！”
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全都想起了那则桃色传闻。
谢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程绾宁，淡声道，“来着是客，绾宁，去迎一迎吧。”
不多时，三房的谢之庭带着左贤王去了男席，而程绾宁也终于在花厅见到这位缠了她夫君半年的北狄公主。
耶律芙雅身穿异族服饰，身段婀娜，如鸣环佩，杏眼桃腮，鼻梁高挺，尤其是她的整理轮廓多了几分英气硬朗，兼容了大雍人和北狄人的优点，异域风情十足，令人过目难忘。
程绾宁不知朝会上，左贤王究竟有多厚脸皮才敢当着诸多朝臣向太后请求赐婚的。
但是看到耶律芙雅时，程绾宁忍不住暗自鄙夷。
耶律芙雅操着生硬的汉话开口问道，“你就是谢玹彻新娶的媳妇？”
程绾宁挑眉，“是。”
耶律芙雅上下打量着她，实在想不通谢玹彻为何要娶这样一个二婚和离，还曾给人当过妾的女人做媳妇。
她口气极为不客气道，“你可知在我们北狄，依照草原上的习俗男人都可以娶很多老婆的，且不分大小，谁得男人的喜欢，谁的本事强，谁就大老婆。”
面对她的挑衅，程绾宁笑了，“我听说如果你们可汗死了，他的兄弟可以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女人，对吗？”
“正是，草原是以实力为尊！”耶律芙雅满眼自豪，并没有半点觉得不妥的地方。
程绾宁慢悠悠道，“在我们大雍，这些都是有违人伦的丑事，你们却引以为豪？听说你母亲也是大雍之人，她没教过你大雍的规矩和礼仪吗？”
提及母亲，耶律芙雅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若非那个该死的大雍女人，何至于连累她从小饱受那么多欺凌！
程绾宁看出她的情绪不对，故意戳伤疤，
“你方才说不分大小，那你的母亲应该是最受宠，本事最强的对吗？”
耶律芙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程绾宁，只要你肯做半妻，我愿意给你黄金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