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上门挑衅
程绾宁心中早已燃起滔天怒意，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公主所说的半妻是什么？妾吗？你母亲就是左贤王的半妻吗？”
哪有上门逼着别人的正妻当什么狗屁‘半妻’的？
这群蛮夷真是不尊教化，厚颜无耻！
“你怎么老是提我母亲？你们大雍的女子就知道打嘴仗吗？”耶律芙雅停下脚步，陡地拔高嗓音，脸上染着几缕愠怒。
她实在没想到程绾宁长得天仙似的，却伶牙俐齿，性情强势，十分难缠。
在言语上不管她如何挑衅，好像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看她的眼神更是无波无澜，程绾宁就那么肯定谢玹彻不会为她所动吗？
哪来的自信？
“方才公主说草原上以实力为尊，看来是我误会了。”程绾宁脸上的笑容更盛，加快脚步往正厅走，
“你什么意思？”耶律芙雅憋着一股火气，追了上去。
程绾宁意味深长道，“北狄屡战屡败，说明实力不如我大雍，来到京城自然也应该以大雍为尊。不管是国之邦交，还是男欢女爱，婚姻嫁娶都应该遵照我大雍的规矩。”
“可公主的言行举止全都还是按照北狄的习俗来探讨，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公主，你以为呢？”
耶律芙雅脸上火辣辣的，隐隐察觉自己好像被她绕进坑里了。
进了屋子，耶律芙雅笑得娇媚，“老祖宗千秋万寿，福泽深厚，诸事顺心，芙雅给您老人家请安了！我特意给您带了一份厚礼过来，还请您老人笑纳。”
张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除了一些珍奢的貂裘，还有两匹汗血宝马，老夫人待会要去瞧瞧吗？”
谢老夫人微微颔首客气地道谢，说让公主破费了，又说了一些类似照顾不周的客套话。
耶律芙雅笑道，“这次父王带我过来，是为了和大雍联姻的，太后已许诺为我赐婚，不日我就是您孙媳妇，这些不破费！”
话音一落，在场的女眷无比惊诧，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柳氏暗自窃喜，一脸兴味，“那府里可热闹了。”
而谢明仪更是满心欢喜，恨不得耶律芙雅立马就进门，好和程绾宁打擂台。
耶律芙雅是北狄的公主又如何，在谢老夫人眼里还不够看的。
区区蛮夷之地，他们的大王可汗吃了败仗，一样被请到京城给圣上跳舞！
而她明知谢玹彻已娶正妻，在朝会上还上赶着做妾，更是毫无骨气。
“柳氏，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谢老夫人当即黑了脸，对于太后喜怒无常，翻脸不认，在他们小夫妻两人之间故意制造这种矛盾的行径实在让人恼火。
她看向耶律芙雅，循循善诱，
“以公主之尊做妾，实在有辱国威。听你的汉话说得差强人意，左贤王被俘羁押多年，想来也没空给你请夫子，教导你大雍的规矩和礼仪。”
“这不能怪你，妾在大雍，不仅要给正妻敬茶，还要到正妻那里立规矩，就算是身家性命也得交到正妻手里，若是犯错，正妻就算打死也不为过。”
耶律芙雅眼皮一跳，有些难堪。
谢老夫人留意着她的神情，冷哼道，“打个比方，妾就是正妻手里的一个物件，一份财产，我们大雍甚至可以把自家的妾送给官场上的同僚朋友。”
“公主可听明白了？”
“我们草原上，一个男人可以娶好几个妻子的，再说太后可没这般说。”耶律芙雅脸颊上染起了一阵红晕，忍不住反驳。
耶律芙雅忽地想起左贤王来之前反复交待的话术，大大方方解释道，
“北狄和大雍联姻，是为了两国永世邦交，促进边疆稳定，使边陲老百姓永享太平，不受战火摧残，芙雅以为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至于，个人的感情和利益，芙雅并没考虑那么多。”
“我相信太后不会委屈芙雅的！”
这番言辞比方才私底下说的那些话明显高明多了。
程绾宁莞尔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公主性情率真可爱，不懂大雍的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不过这里是大雍，就算太后赐婚，也得尊崇大雍的礼教规矩。”
“两国联姻，按理公主应该嫁给圣上，或者太子和皇室宗亲，太子殿下天资聪慧十分可爱，日后定是雄图大略的一代雄主，和公主十分相配，为何公主要舍近求远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憋着笑意。
如今，圣上缠绵病榻，大权旁落，耶律芙雅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活死人？
而太子赵临渊才八岁，耶律芙雅十五六岁，花一般的年龄，若嫁给太子殿下，岂不是要在宫里等上七八年？
这话几乎是明晃晃嘲笑她厚颜无耻，非要嚷着嫁给有妇之夫。
谢老夫人也忍俊不止，嗔了她一眼。
这里面暗涌的机锋，耶律芙雅还是品出了几分，顿时面红耳赤，无比尴尬，支吾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她总不能当面承认自己就是看上了谢玹彻，非他不嫁吧！
谢老夫人暗自摇头，主动替她解围，“来人，给公主安排座椅。”
耶律芙雅松了一口气，刚一落座，抬眼就见门口走进来一道挺拔的身影，来人正是谢玹彻。
他一到，全场顿时沸腾。
女眷们各自小声议论着，无比期待着他的反应。
谢玹彻身着一袭绯色官袍，幽深的眸光掠过众人，瞬息间就锁定在程绾宁的身上。
此刻，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神色冷淡，抿着唇角，明明看到他却移开了视线。那白璧无瑕的脸庞，素白的手，绯色的衣裙衬得肤若凝脂，还纤细的脖颈似天鹅般勾出一道弧度……
“彻哥哥！你怎么比我们还晚回来？”耶律芙雅蹭地起身，朝他走近，满眼含情地凝视着他。
彻哥哥？
叫得真是亲热，亏她叫得出口！
程绾宁被耶律芙雅这莽撞炽热的姿态给恶心坏了，连谢玹彻一同都不待见。
谢玹彻退回两步，明显愣了一下，嗓音清冽，
“公主乃是贵客，这声哥哥，玹彻当不起。公主日后莫要再叫错，免得闹出笑话来。”
耶律芙雅狠狠咬牙，“你以前没这么凶的。”说着，她又抬头去瞟程绾宁。
程绾宁垂首，唇角不可擦地抽了抽，紧紧盯着绣花鞋。
谢玹彻抬脚径直朝程绾宁走去，主动牵起她的手，舌尖抵住齿关，
“绾宁，我们给祖母拜寿吧！”
程绾宁心中再不是滋味，也不会在这个挡头跟他闹别扭，跟着他到了正中间。
两人跪下，齐齐给谢老夫人拜贺。
谢老夫人看着眼前金玉女，心情大好，连忙叫两人起身。
谢玹彻握着程绾宁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的意思，又道，“孙儿来迟，实在是因宫中有事耽误，还请祖母恕罪。”
“无妨，我这生辰宴全靠你媳妇在张罗，你可得好好疼疼她，不然饶不了你。”
谢玹彻垂眸看向程绾宁，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很想摸一摸，“是。”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
一时间，方才还等着看笑话的贵妇人们，全都开始打趣这对新婚妇人，欢声笑语一片。
耶律芙雅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心里抽痛，一双眼眶红得都要滴血了。
谢玹彻是故意让她看见他们夫妻恩爱的，故意携手，并肩贺寿，并肩接受别人的夸赞，而她就像个可怜兮兮的陪衬，当初在边陲时，她就不应该那般轻易地放他离开。
杀人诛心，无非如此。
耶律芙雅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于是主动请缨道，
“今日是老祖宗的寿辰，我想给您老人家献上一支舞作为贺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