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下狱

太后的眼锋扫了过去，“宣！”

端王自从那次坠马，就远离了朝堂，也避开了福王、睿王兄弟倒戈的局面。

赵临聿虽和谢玹彻并称摄政王，可他并没有什么实权。

但是，赵琰毕竟登基数载，他在朝中依旧残留着一大批拥戴他的官员。

目前，他们全都默认八皇子赵临渊会继承大统，和拥戴太后的朝臣们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这也是太后没急着让谢玹彻认祖归宗的高明之处。

如今，内阁几乎全员换人，此时，与其说是替先太子，替程家翻案，不如说，最终的目的确是要将赵琰定性为谋朝篡位的暴君！

可碍于太子赵临渊是赵琰亲子的身份，有多少能坚定地站在太后这边，还需要一步步试探。

替先太子翻案势必会改变这个格局，让这场博弈已变得白日化。

那端王到底是什么立场呢？

端王赵临聿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了大殿，他欲下轮椅行礼，被太后及时制止，“临聿，免礼！”

“你过来所谓何事？”

赵临聿面沉如水，从袖口里掏出书本奏折，双手奉上恭声道，

“崔淮已悉数认罪，他的儿子崔景此刻正侯在殿外，他带了一封崔淮罪状书和详细的证据过来，请太后过目！”

此言好似平地一声惊雷，引得殿内众人纷纷惊愕，齐刷刷朝他看了过去。

程绾宁神色微凝，和谢玹彻对视了一眼。

端王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

程家的冤案刚一沉冤昭雪，圣旨还未落下，消息还没传出大殿，他就急匆匆赶来供出了‘主谋’。

由此可见，大殿内发生的事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梁公公接过奏折，呈到太后跟前，太后接过后一一翻看，上面确实是崔淮请罪的奏疏。

想推一个死人就平这笔血债，痴人说梦！

太后神色愈发晦暗，眉头微蹙，“崔淮的本事还没这么大！”

赵临聿神色自若，朗声继续道，

“回太后，自然不是他一人所为。根据崔淮的罪折，里面已经供出承恩侯爷沈宗嗣和前御史孟询。”

“彼时，沈家和程家尚是姻亲，是沈宗嗣联合御史孟询伪造了证据给父皇上了密奏，一口咬定先太子叛国。”

闻言，程绾宁脸色骤然大变。

当初祖父一心收集证据，并联合朝中大臣准备上奏。

可还未来得及上奏，就惨遭下狱。

福伯提到祖父曾给沈宗嗣留下了信函。

如今看来，沈宗嗣就是利用他们姻亲的关系，骗取祖父的信任，在关键时刻背刺了祖父！

赵临聿的声音还在继续，“父皇听信了谗言，误以为真，雷霆震怒，才导致先太子含冤而亡。”

“事后，程守仁提出异议，父皇着当时的刑部尚书崔淮彻查，可崔淮只查到北狄营帐里的军械事大雍所制，没有深究，就判出程家有罪。”

“孙儿想说，若非这群乱臣贼子为了中饱私囊，撒下弥天大谎，还蓄意伪造证据陷，也不会有如此惨案。”

“父皇被人如此愚弄，让人不寒而栗，孙儿希望太后严惩这群乱臣贼子！”

殿内鸦雀无声，再次陷入了寂静。

话到此处，程绾宁哪里还不明白端王是想找了几个替死鬼，替赵琰担下谋朝篡位的罪名。

赵琰的名声若是坏了，不管是端王还是太子赵临渊，面子上都不好看。

程绾宁神色古怪，下意识瞥了一眼端王那覆盖着浅绿色锦缎下的双腿。

皇帝原本是属于端王为太子的，若他顺利成为太子，势必会成为睿王和福王攻击的首要目标。

如今福王和睿王都沦为废棋，而端王反而因为当初坠马的事故，因祸得福。

至少活着！

可一想起，他是因为担心堂姐才坠马成了残疾，程绾宁就觉得蹊跷。

他的运气真的就真这么差吗？

在程绾宁看来，原本太后和朝臣们巧妙达成的平衡，说不定会因为端王的出现而打破平衡。

程绾宁神色忧虑，看向谢玹彻，他微微垂首，朝她递了歌稍安勿躁的是眼神。

太后思绪流转，忽地开口，“临聿以为该如何办？”

赵临聿疾声道，“既然崔淮已经认罪，理应将崔家人、沈宗嗣以及孟询等人押入刑部大牢，以待后审！或者让三司、大理寺共同审理。”

“顾阁老以为呢？”太后看向一旁的顾承弼。

顾承弼稍作思忖，“得先鉴定崔淮的认罪书，万一不是他所写，或者他也是受人胁迫所写呢？确定真伪之后，自然是依律拿人，切莫冤枉好人，伤及无辜！”

“准！”太后微微颔首，顿了顿，又道，“先太子一案牵扯甚广，既然有证据陆续出现，就好好查，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秦彦博，你可听明白了？”

“臣领旨！”

群臣叩拜，太后转身离开大殿，梁公公紧随其后。

殿中周遭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低低的议论声，朝臣们三三两两离开。

程绾宁看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手心全是汗。

程家能如此顺利翻案实属不易，很快，就有侍卫将程以瞻羁押带走，谢玹彻则被太后单独留下叙话。

出了宫门，程宥安忍不住开口问她，“妹妹，父亲如今下了大狱，我们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