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糟了，她亲了他
蜻蜓点水的触碰还未落稳，马蹄恰好踏过一道浅坑，马背轻轻一颠，将戚姝往后一晃，这一回不再是温柔相贴，而是重重压在他的唇上。
她一颗心快要跃出嗓子眼，耳畔仿佛都是万物复苏的轰鸣。
太过紧张与慌乱，以至于她根本无暇去管他的反应。
在他墨眸沉沉，正欲低头朝她压过来的瞬间，她骤然扭过头，坐直了身子。
身后，邬序微微顿了一下。
他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怅然若失。
垂眸扫了眼她僵直的背影，随后他伸手握紧缰绳，虚虚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不再开口，也没有勒马。
马蹄继续往前，戚姝紧紧抓着鞍沿，身后是他沉稳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后颈上。
她心乱如麻。
糟了，她亲了他。
她要如何跟他解释，一切都是巧合，她不是故意的。
他会生气，觉得她是有心冒犯，对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可这一回，她好像无法再斩钉截铁的说，她对他绝无爱慕了。
一直到了远离人群的寂静处，邬序才勒住马。
他先翻身下马，然后朝她伸出手。
戚姝低头，见他面色如常，不见半分愠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道下了马。
脚踩实地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道出酝酿斟酌了一路的说辞：“王爷，方才是我是因听不清才转的头，不巧马蹄颠了一下才冒犯了王爷，我绝非有心……”
“这是缰绳。”邬序不待她说完，便指着马鞍旁垂下的皮带，打断了她。
他手指上移，又道：“这是马鞍。”
他继续指：“这是马镫。”
戚姝有些摸不着头脑，视线随着他所指一一看过去，又困惑看了看他：“妾身认得的。”
她虽不会骑马，但基本的器具还是识得的。
他为何打断她？
不想听她道歉解释吗？
邬序收回手，神色淡淡：“不是要学骑马吗？既然认得，那便开始学上马吧。”
戚姝明白了。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并没有把刚刚的意外放在心上，她再揪着不放，喋喋不休的解释，只是徒增尴尬。
该似他这般，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将不安的思绪压下，点头应声：“有劳王爷。”
邬序抬手拍了拍马鞍：“左脚踩镫，手扶鞍桥。”
戚姝照做，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另一条腿从马臀上方跨过去，不要踢到马腹，马会惊。”
她借着他的力道翻身上马，坐稳之后低头看他。
他站在马侧，没有立刻移开目光：“缰绳不要攥太紧，指腹扣住，手背放平。”
她低头调整了一下，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替她拨正了两根手指的位置：“这样。”
随后收手退后一步：“控制方向要适度，别用力扯，马会疼。”
他教得实在是认真，话不多，每一句都踩在要点上。
戚姝不敢再有旁的心思，专注地学。
她握紧缰绳，轻轻带了一下左边，马微微偏头，那种成功掌控方向的满足感让她扬唇，侧目想同他分享此刻的喜悦，却见他目光落在她的衣着上。
她依稀记得先前她同宁默走至他面前时，他也这样打量她的衣着。
她忍不住出声问道：“王爷可是觉得我这身打扮有问题？”
邬序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衣裳，是不是小了？”
从肩线到腰际，胸前得起伏更是不容忽视的惹眼。
戚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骑装，衣料贴身，腰线收得紧，确实比平日的衣裳更显身形。
她如实答道：“我没有准备骑装，这是玉蕊妹妹送的，是她的衣裳，可能是有些小了。”
语罢抬眼看向邬序，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王爷是觉得……不好看？”
他眉眼间的神色，不见半分欣赏，隐隐约约还有些紧绷。
“没有。”邬序否认，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拾起缰绳，牵着马带着她往前走。
戚姝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让摄政王为自己牵马。
她有些受宠若惊，尝试推拒：“怎好让王爷替我牵马？还是……”
“好好坐着。”邬序没有松手，牵着马一步一步走得稳而缓，“感受熟悉马背上的节奏。”
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戚姝垂首看他，只觉得安稳满足。
走了一段路，邬序停下来，抬头看她：“要不要试着自己骑两步？”
戚姝眸光闪烁，有些迟疑：“我自己来骑吗？”
他松开缰绳，她自己来控马吗？
“害怕？”
戚姝没有逞强，坦诚的点头：“有些。”
邬序翻身，再次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把缰绳交到她手中，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调整手掌的角度，虚虚扶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走了一小段路。
随后他松开手，握住马鞍，把缰绳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她：“你来控制方向，我在，别怕。”
戚姝握着缰绳，后背贴着他胸膛的轮廓，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她的紧张散了些，轻轻往右带了一下缰绳，马蹄转了个弯，踏过草地，步伐稳当，像是真的在听她的话。
邬序由着她，只微微夹了一下马腹，马的速度便提了一点点，又稳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在帮她把握节奏，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模仿着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
马蹄快了几步，风从耳边掠过，她尝到了甜头，忍不住回头看他，眸光潋滟的看他：“王爷，我好像学会了。”
邬序虚虚环抱着她，眉眼比日光温柔：“嗯。”
安稳走了一段后，他随意问道：“想不想去高处看看？”
戚姝点头。
邬序重新伸手握住缰绳，指腹覆上她的手背，像方才一样包裹着她的手掌，轻轻一带，马便转了方向，往草坡上方走去。
到了坡顶，他勒住马，没有再往前。
视野骤然开阔，猎场的全貌铺展在脚下。
远处有零星的人影在活动，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帐区隐约可见有人在进进出出。
戚姝的目光落在坡下一处方向上，那里有人正策马往返，像是在传递搬运着什么，动作利落而急促，不像寻常的巡猎。
他们着装统一，并非来参与狩猎的权贵子弟。
她心口一紧，想要提醒邬序，一转头却见他目光正落在那群人身上，似是已旁观许久。
他神色平平，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淡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