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审讯（一）
“经查证，柳氏户籍作假，并非原配嫡妻。”
“兰大人乃寒门出身，家底不丰，可官差查明，兰家名下田地铺面繁多。”
“可见以女儿换嫁妆一事确有可疑，兰大人可要辩解？”
兰鹤卿想否认，可谁都知他出身贫寒，突然横财，若没个服众理由，便是贪赃枉法所得。
他宁可承认是用女儿换取嫁妆，也不能背上祸及全族的贪污大罪。
见他点头，柳夭得意一哼。
“柳氏指征，万宝珠与其母万宁，才是兰大人原配妻女，兰大人可承认？”
满堂目光汇聚在兰鹤卿身上，等待他答案。
钱大人沉静面皮下隐隐担心，兰鹤卿若不承认，万宝珠即刻无罪释放。
可若承认，案子便要继续查下去，牵扯更多人，掀起更大风波。
钱大人暗暗期盼，盼着兰鹤卿能识趣些。
宝珠垂眸，看不出是何神色，一墙之后的严崇义也屏息静听。
柳夭高抬下巴，幸灾乐祸看着兰鹤琴，分明在说今日万兰两家都别想好过。
兰鹤卿看懂她眼神，默默收回目光。
“下官承认柳氏乃外室扶正，也承认用女换取嫁妆，但......”
“我原配嫡女并非万宝珠，与前妻和离后，母女俩便消失不见，音讯全无。”
宝珠看了眼兰鹤卿，目光复杂意外。
钱大人默默松了口气，暗道兰鹤卿还算识趣。
“满口胡言！”
柳夭尖声怒喊，红肿眼睛死死盯着兰鹤卿，像要把他吃了般。
“她就是你女儿，是真正的兰芷，你想包庇亲生女儿，睁着眼睛说瞎话。”
惊堂木拍下，钱大人呵斥肃静。
“万女官户籍为真，兰大人也否认万宝珠乃其女，可见万女官清白。”
“不是这样的！”
柳夭情绪激动，“兰鹤卿是故意袒护她，他们父女串通一气。”
就这么让万宝珠脱身，柳夭怎能甘心。
她痛失儿女，肝肠寸断，不让兰鹤卿万宁也尝尝这种感受，她死不瞑目。
“兰鹤卿，你和离后背着我跟万宁往来，惋惜失了个首富妻子。”
“还有万宝珠这个小贱蹄子，状元女儿，却无法人前相认，你心痛的要死。”
“还有你老娘，她也是证人，大人，您可传唤老太太公堂问话。”
钱大人冷眼看着她，道：“兰家老太太听闻儿子犯事，心悸晕厥，至今未醒。”
柳夭喉咙一梗，飞速想着对策。
“明国公府，对，还有明国公府。”
“秦淑容，明家老太太，她们都知道，全都知道实情，大人明察啊。”
柳夭列举出新证人，依审案流程，需问话。
柳夭胸有成竹，她相信秦淑容对万宝珠的憎恨，一定会帮着作证，就此机会置万宝珠死地。
柳夭没脑子，秦淑容却是个精明的。
既然官府已证实万宝珠户籍为真，秦淑容便同钱大人想到一处了。
饶是她想对付万宝珠，也不会傻到见罪天子。
明鸿被休后，秦淑容无脸见人，此次又是上公堂，哪里肯现身。
于是这件事落在了明昌身上，嘱托他前去公堂回话。
“四爷，这可是弄死万宝珠的好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明昌正要出门，被金琳拦住。
“此话何意？”
“爷糊涂了吗？明澈战死，明鸿被废，长房已不中用，唯一能与我们争夺爵位的，只有万宝珠的孩子。”
“万宝珠若背上欺君大罪，她的一对孩儿能好到哪去？”
“如此一来，明家嫡系再无人，这爵位就非我们四院莫属了。”
明昌看着眼冒金光的人，没作声，迈步而出。
望着离去背影，金琳心情雀跃。
早就想以欺君之罪治死万宝珠，机会终于来了。
明昌来到公堂，向主审官解释了秦淑容身体抱恙，吩咐他前来回话。
“万女官是兰大人原配女儿？”
明昌满脸茫然，“闻所未闻。”
他郑重表态，明国公府上下对兰家私事一概不知。
柳夭猛地睁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
秦淑容，明鸿，全都是知道的啊。
他们为什么说谎，难道不想借这机会扳倒万宝珠吗？
“这是国公夫人意思吗？该不会是明四爷弄虚作假吧。”
明昌懒得看她，“我长嫂此刻就在府中，如若不信，大人可派人前去亲问。”
明昌是想为自家争夺爵位，可他更清楚，柳夭所告根本扳不倒万宝珠。
他也是科举出身，怎会不知万宝珠户籍能通过科考查验，背后是谁人保驾护航。
先不说天子，就是看严崇义面子，他也不会公然针对万宝珠。
严崇义待他不薄，官场多有照顾，明昌才不会傻到得罪对方。
“事情清楚了。”
钱大人宣布道：“万女官实乃清”
柳夭一声大人，打断了判决。
“民妇敢发誓赌咒，万宝珠的的确确是兰鹤卿女儿，兰鹤卿为护骨肉，故才颠倒黑白。”
“就算万宝珠户籍为真，还有万宁呢，她的户籍经得住查吗，大人您该将万宁户籍也好好查查。”
“至于明家，谁人不知万宝珠是太师相好，他们是惧怕太师权势，才官官相护。”
“住口！”
“够了！”
钱大人兰鹤卿先后开口，钱大人下意识看了眼身后，面色隐晦。
兰鹤卿则道：“主审官已断案，岂由你咆哮公堂。”
宝珠户籍为真，可万宁的怕还是原样，再查下去，十有八九会暴露。
“大人，民妇所言千真万确啊。”
柳夭腰板笔直，挺着脖子道：“大人若不秉公办案，民妇不怕敲登闻鼓告御状。”
钱大人面色淡然，捋了把胡须，“当然可以，尽管去。”
“户籍乃官府签发，出自官府之手，告到哪里都不会有假。”
所以意思是，只要万宝珠户籍为真，她就是万宝珠，变不成兰家女？
柳夭气血翻涌，这怎么可以！
不将万宝珠弄死，拿谁给自己孩儿抵命？
不把所有人拉下地狱，她如何出这口恶气。
“没天理，没天理啊！”
柳夭委屈哭喊，“你们一个个，仗着有权有势，欺辱我个弱女子，老天爷，谁给我做主啊。”
“万宝珠，兰鹤卿是不是你父亲，你心里有数。”
柳夭指向宝珠，嗓门尖亮，“你是忘了和离那日，你骂亲父，怼祖母？”
“又忘了，你二叔得知你是状元后，担心你说出家族丑事，联合你祖母下毒，意图杀你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