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泄露
见礼后,许华研视线落在宝珠一左一右孩子身上,浅然一笑,“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祖母在后院礼佛,我陪你去正堂。”
老太太早已不问世事,秦淑容自儿子被休后,备受打击,无心家事,如今府内中馈都由许华研打理。
“听说你将奉阳治理得很好,此番回来,天子必委以重任,恭喜。”
宝珠打量着许华研,过去的她雍容华贵,圆滑世故,一心展示自己,心高要强。
如今倒是沉淀下来,恬淡之气,似初识时的云婉。
宝珠环看了眼房间,哪里都没变,可又像变了。
许华研似看透她心思,“少了人气儿。”
是,就是这个。
从前彼此间争锋不断,是因有人在,争也好,斗也好,总是人气聚集。
现在平静下来,代价是府中主子一个接一个离开。
“没有得力主君撑着,国公府在世人眼里就是个空架子。”
“这些年,京城勋贵再无人与我们往来。”
许华妍说得平静,没有对世事凉薄的凄情,无怨无恨,像已看破一切。
“你打理得很好。”
宝珠道:“你有才干,有你在,府内不会乱。”
在外,国公府已没落,甚至是笑话。
可从她踏进门起,一路所看所闻,除了少了人气,与曾经鼎盛时没有区别。
许华研浅浅一笑,婆母一心抱孙子,这几年都魔怔了,中馈不闻不问。
起初,有些个仆从趁乱摸鱼,偷懒耍滑不说,还盗取府中贵重物变卖,甚至还出过前后院守卫婢女私通。
许华妍狠狠处置了那些人,打的打,卖的卖,送官府的送官府。
就连庄子里,男子打架斗殴,都是她出面解决。
一连处置了数起乱事,又召集全府仆从,亲自训话,想留的留下,不想留的拿钱离开,自谋出路。
还有四院金琳,时不时冒出来,推举明昌做府中主君,还想染指府中中馈,被许华妍毫不留情骂了回去。
族中产业经她打理,几年来运转安稳,维持盈收,养活府中百口人。
“明澈知你所做,定会感激。”
许华研也不邀功,平和语气道了句人妻分内事。
说话间,老太太来了,还没进门就喊着孙子孙女,两个孩子欢快跑了出去。
安静的院子热闹起来,难得府中有欢笑声,许华妍也跟着开心。
“我让人备午膳,你们陪祖母好好聚聚。”
不打扰他们祖孙团聚,许华妍先行告退。
老太太苍老不少,可在看到孙儿那一刻,瞬间像年轻了十岁。
“日盼夜盼,终于把你们盼回来了。”
明母说着,让人把备好的吃食玩具给俩孩子取来。
瞧孩子跟她亲近的很,就知宝珠平日没少说她好话。
另一边,许华研回到长房,秦淑容正靠在暖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她回来,眼睛都未睁。
“万宝珠带着孩子来了?”
“是,已经去了祖母房间。”
秦淑容缓缓睁开眼,眸里是对万宝珠的厌恶,只是更多的是疲惫。
“多年未见,她过得不错吧,俩孩子呢,瞧着可有人才之相?”
许华研无声一笑,给婆母奉上热水,“她过她的,我们过我们的,母亲何必想这些,自寻烦恼。”
她这个婆母啊,就是太要强,太计较,才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明鸿牢狱两年,出狱后,秦淑容先后为他收了四房妾室,可至今一个孙儿影子没见着。
有些事越想要,越争越抢,反而得不到。
这也是许华妍后来才想通的事。
她已想明白,不知婆母还要钻多久的牛角尖。
“华妍,还有你。”
秦淑容目光移回许华妍身上,“澈儿走了这么多年,也苦了你。”
“守到今日,也算尽心,不能再被耽误下去。”
“我来做主,挑个好人家,备份丰厚嫁妆,把你做女儿嫁出去。”
“母亲怎么又说这个。”许华研将她打断,“儿媳说了,不会改嫁。”
秦淑容已记不得,这是许华妍第几次拒绝她。
起初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答应,可数年过去,眼看她从十几岁的姑娘,到今日二十有五,度过了一个女子最美年华,却依然如此。
“我知你是礼教下长大,恪守妇德的好孩子,这份心意母亲明白,也领了。”
“但人活着,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
许华妍唤了声母亲,静得像一汪湖水,“我深爱夫君,他是死是活,我都是他的妻子。”
“他在,我与他夫妻相守,他不在,我为他照顾亲人,守护这个家。”
“母亲要真心疼我,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许华妍说完,前去厨房为秦淑容煎药。
秦淑容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若儿子与她夫妻恩爱,今日这般也罢,可儿子待她并没多少情分。
偏偏这姑娘痴情倔强,过去不惜以平妻嫁来,如今又死生不改,越是这样,秦淑容越疼惜。
用过午膳,宝珠和孩子离开,经过府门时,正与从外归来的明昌打了个照面。
乍一见面,明昌没认出宝珠,反应过后,草草问候了声,随后像被狗追似的匆匆朝府内走去。
脚下步履踉跄,险些摔倒。
“这人。”
宝珠笑了笑,牵着两个孩子离开。
明昌回到房间,一连饮了数盏茶,都未平复喘息。
瞧他惊慌失措,金琳询问出了何事。
明昌犹豫许久,将在酒桌上听到的尽数告知。
金琳闻言许久没回过神。
“明阳没死?代替太子为质?”
“消息可靠吗?”
明昌摇头,脸色至今苍白,“是王大人酒后所言。”
“同宴的另一位同僚喝多了,被先送回,只剩我后,王大人拉着我哭诉。”
“说明家男人好样的,说我有个好兄弟。”
“什么明阳赤胆忠心,替太子远赴敌国,什么不惜背上罪名,消失梁国,可敬可叹,含含糊糊说了一堆。”
“还没问清怎么回事,人就醉倒了。”
“到底确有其事,还是酒后胡言,我也不知,你帮着分析分析。”
金琳愣愣立了许久,一屁股坐回榻上。
明昌没头苍蝇似地来回踱步,“要不等王大人醒后,我再探探他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