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先别死，本宫还要查账
白如霜手里的长鞭落下，陆爽的身体在半空晃了起来。
他刚把嘴里的布吐出来，便急忙求饶：“白寨主，先别动手！你姐姐的事情，本王可以解释！”
“第二鞭，算那些被你抓走的民夫。”
鞭梢擦过陆爽的衣背，带走一片布料。
“本王真不知道她是谁！”
“第三鞭，算你烧掉的三个村子。”
“那是下面的人做的，本王没有下令！”
“第四鞭，算你抢走的三千石粮。”
陆爽张口还要辩解，白如霜已经再次抬手。
陆渊站在不远处，手里翻着从吴王车驾里取出的账册。
“白寨主，别急着把他抽死。”
“我有分寸。”
“你这个分寸，本宫见过。”陆渊合上账册，“上次你说只砍一刀，结果刀尖停在本宫脖子上。”
白如霜看了他一眼。
“那一刀没有伤到你。”
“颈边的血还没干。”
“说明我留了手。”
“你这留手，本宫不敢多要。”
陆爽被吊在木架上，看着两人还有心思斗嘴，立即开口：“九弟！你快让她停下！本王可以给你银子，十万两，不，二十万两！”
陆渊转头。
“你有这么多银子？”
“吴王府有！只要你放我下去，我把银子全给你！”
“孙郎中。”
孙有财从一旁走来，抱着账册行礼。
“殿下。”
“吴王说府中有二十万两银子，你记下来。”
陆爽脸色变了。
“陆渊，你什么意思？”
“查账啊。”陆渊指向他，“你主动交代的银子，当然要算进赈灾款里。”
“本王是说给你！”
“本宫不收。”
“你不是最爱银子吗？”
陆渊停了停，回头看向众人。
“谁传的？”
周围的山民互相看了几眼。
赵明珠抱着手臂，慢悠悠道：“夫君，京城里有人说你见钱眼开。”
“你也信？”
“我以前不信。”
“现在呢？”
赵明珠看向他腰间的玉佩，又看向他怀里的账册。
“现在正在观察。”
陆渊把账册交给孙有财。
“把吴王说的二十万两记上，等查到以后，全拿来修堤和补抚恤。”
陆爽彻底慌了。
“那是本王的私产！”
“你贪来的，也叫私产？”
白如霜再次举鞭。
陆爽赶紧开口：“我知道兵部有一笔旧账！当年颍州卫的抚恤银，后来经了一个姓周的官员之手，他现在就在我府里做事！”
白如霜的手停在半空。
陆渊向前一步。
“继续。”
“我只知道这些！”
“那姓周的叫什么？”
“周……周成礼！”
孙有财立即翻开账册，将这个名字记下。
白如霜握住长鞭，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
陆爽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暂时保住了性命。
“九弟，你看，本王愿意配合查账，你让她把我放下来。”
“放你下来做什么？”
“本王可以带你去吴王府取账！”
“你现在就可以说。”
“我想起来了再说。”
“那就慢慢想。”
陆渊朝白如霜点头。
“每天十鞭，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停。”
陆爽眼前一黑。
“陆渊，你不能这样！”
白如霜转身，将长鞭交给身旁的人。
“今日十鞭已经够了，明日继续。”
陆爽刚要松口气，白如霜又补了一句：“若他半夜装死，给他泼水。”
山匪马上应下了。
第二天一早，黑风寨就开始运粮了。
白如霜把八百多辆窄车分成三组，第一组从鹰嘴坡经过，第二组绕过断崖，第三组负责来回运送空车。
赵明珠带镖师检查车轴，王恪负责布置兵器和用具，孙有财逐车登记粮袋的数量。
何深把两千名禁军分成十组，卸下铠甲之后换上短衣，负责保护粮队。
陆渊站在山口处，亲自检查每一车粮食。
“每辆车装多少？”
杜长河回答说：“四石，车轴可以承受的住。”
“药材不能和粮食一起装在粮袋里，药箱放在中间，外面用油布盖好。”
孙有财抬起头来：“殿下，山民的工钱怎么发放？”
“根据名单进行登记，每背一百斤走到终点，给五十文钱，并且再给三斤粮食。”
“银子是从哪里出？”
“本宫先垫上。”
孙有财马上低下头记录。
白如霜在一旁看着他。
“你不怕这些人拿走了粮食和钱，不帮你做事吗？”
“他们已经为本宫做了。”
“如果有人贪了工钱怎么办？”
“查出来，直接剁手。”
白如霜点点头，“你这个规矩我很喜欢。”
一整天过去了，第一批粮食才过完黑风岭。
吴州方向过来的一些灾民得到粮食袋之后，很多人都跪了下来。
押运官根据名册发放粮食，受伤的民夫也得到了工钱和药品。
白如霜站在山上往下看，山民把最后一辆空车推回了村子。
二当家走到她的身边。
“寨主，粮食都送过去了。”
“现在还剩下两批！”
“按照这样的速度，今天晚上就可以全部过山。”
陆渊来到她的身边。
“如霜，你也跟我下山去吧。”
白如霜看着他。
“去哪里？”
“跟我去吴州，等到吴州的灾情安定之后，就和本宫一起回京。”
“黑风寨的人也会去吗？”
“愿意从军的人就加入军营，想留在乡里的，要重新登记户籍。你父亲以及阵亡将士的旧案，本宫会在京城查办。”
“朝廷会同意一群山贼加入军队吗？”
“他们的父祖为了国家而战死沙场，他们自己也替国家运送粮食。”
陆渊看着山寨里受伤的人和孩子，“谁敢反对，本宫把他脑袋打开花了。”
白如霜沉默了片刻。
“陆爽也要带走？”
“他必须要带走。”
“不能让他死在半路上，我要亲手宰了他。”
“放心。”陆渊道，“本宫还没查完账。”
白如霜望向木架。
陆爽正被人放下来，脸色苍白，见到她便立刻缩起肩膀。
“我随你下山。”
陆渊松了口气。
白如霜却又补了一句：“但我每天仍要抽他十鞭。”
“只要别抽死，随你。”
“成交。”
就在这时，山下快马送来一封密报。
密报只写了几行字。
京城有人已经得知太子借黑风岭运粮。
而沈府之中，沈崇山也刚刚接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