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愧是我沈崇山的外甥
沈府书房内，沈崇山展开刚送来的密报。
“吴州暴雨不断，粮车受阻，太子车队已经停滞两日。”
他看完前半段，脸上露出几分冷意。
“带着一万禁军南下，还没进吴州就被雨水拦住，等他到了地方，灾民恐怕都饿死一半了。”
沈崇山把密报折起。
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眼下陆城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他已然成了一个废物，沈家的未来只能依靠自己。
当务之急是抓紧重新掌握边军。
如果妹妹能重获圣宠，再次诞下皇子，那沈家就能事半功倍。
不然的话还要花费大量精力，一边搞阴谋诡计，一边搞军事变动。
想到后者的麻烦程度，沈崇山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沈家对陆城投资了二十年，现在全都打了水漂。
就在这时，管事快步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
“老爷，有人送来二殿下的密信。”
沈崇山接过信，先狐疑地看了下封口。
“陆城这个时候给我写信，难道是让沈家出面替他收拾残局？”
管事在一旁说道，“可能是二殿……二公子有事儿找您吧！”
沈崇山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只看了前面几行，沈崇山的神色便有了变化，随后更是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到屋里人都一头雾水。
沈崇山激动的左右徘徊，脸上的兴奋之色毫无保留的溢了出。
“好好好，不愧是我沈崇山的外甥。”
“我还以为这小子彻底颓废，真的看破红尘了呢。”
“没想到竟然给了老子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小子不但学会了韬光养晦，竟然还懂得收拢民心。”
“太子啊太子，你以为你赢了，可没想到却给自己树了一个这么强劲的对手。”
其他人听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敢多问，纷纷出言恭贺。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二殿下有出息，是我们沈家之福。”
“没错，以前二皇子只知道莽撞，做事缺乏细致，如今竟然知道韬光养晦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好话准没错。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崇山将信纸放到案上，脸上的冷意一扫而空。
“不愧是我沈崇山的外甥。”
“传我的令，立刻去汝南沈家调粮。”
心腹怔住。
“调粮？”
“能调多少调多少，先送往吴州，用来赈济灾民，告诉家主，这是沈家翻盘的机会，让他们不要吝啬，争取不饿死一人。”
“可九殿下已经在运粮了，咱们此时送粮过去，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沈崇山回头看他，“太子现在被困在路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汝南距离吴州更近，且境内没有下雨，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沈家的粮一定比太子先到。”
心腹迟疑道：“那赈灾时，要说是沈家自己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
沈崇山重新展开信纸，目光落到陆城的署名上。
“告诉汝南那边，给灾民发粮时，要说是二殿下写信，请沈家出手相助。”
“老爷，这是要替二殿下收拢民心？”
“灾民记不住谁查了账，却记得谁给了粮。”沈崇山道，“陆城想争储君，就得先让百姓知道他的名字。”
“等二殿下心系百姓的名声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他才能重新得到皇子的身份。”
“另外再告诉家主那边，除了赈灾之外，还要帮忙安置流民，把他们都安置到各府县，向各富县之人传播二皇子的贤名。”
“还有那些兵变的守军，军饷沈家给补了，甚至还可以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给太子那边添乱。”
心腹尴尬的挠了挠头，“老爷，这事儿会不会太明显，太刻意了？”
“会，但是不重要了！”沈崇山冷笑道：“当务之急，是要让二皇子重新拿回皇子身份。”
“也让满朝文武看看，让陛下看看，没有世家支持的太子，那就是一个废物！”
心腹算是听明白了，这一次帮二皇子是其一，顺道还要向朝廷炫耀一下世家的能量。
“属下明白。”
“还有，沿途不要为难太子的车队。”
“为何？”
“沈家做的是赈灾，不是截粮。”沈崇山看着地图，“若太子真能把吴州的堤坝修好，他便是有功，沈家不能在明面上与他撕破脸。”
心腹领命离开。
沈崇山重新拿起密信，翻到最后。
后面的内容与赈灾无关。
“舅父，父皇为何如此偏袒陆渊？”
“他打伤我，夺走苏玉灵，又在朝堂上屡次顶撞父皇，父皇却从未真正惩处他。”
“此事背后，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崇山的手指停在纸边。
“查陛下为何偏袒老九……”
他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
“再派一队人，去查先皇后当年的旧事。乾元殿、内务府、太医院，一个都不要漏。”
“若有人问起，就说查的是旧档。”
待人离开后，沈崇山表情格外凝重，好像陛下对太子的宠爱，不是日积月累，而是突然出现的。
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傻子都不信。
另一边，天师观。
陆城站在观门前，望着南方。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儿情绪，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无喜无悲的状态。
不熟悉的人一眼望去，还真以为是什么得道高人。
“九弟，二哥在京城等你。”
旁边的小道童送来药碗。
“忘我师叔，该换药了。”
“放着。”
“天师说，若不按时换药，伤口会留下病根。”
陆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手臂。
“病根？”
他扯了扯嘴角。
“我身上的病根多了，不差这一处。”
道童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把药碗放到石桌上。
陆城又望向南方。
“早知会有穿越的一天，当时就该好好学学历史。”
他记得一些大概，却记不清每一处细节。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熟悉的历史，也知道陆渊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九弟，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陆城握住袖中的信物，转身走回观内。
同一时间，汝南沈家的粮仓被打开。
数十辆粮车连夜出发，车头悬着沈家旗号。
而车队最前方，还放着一封盖有二皇子私印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