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谁先割城,本宫再降一折
禁军分列门内,几名正往外张望的道士被拦了回来。
方才还满脸喜色的众人,顿时慌了。
一个背着旧药囊的道士膝盖先软下去,连带着身旁几人跪成一片。
“殿下,贫道等人奉召而来,并未犯事啊!”
有人急着找秦玄,有人护住行囊。
荣华富贵尚未摸着,退路先没了,谁还能惦记仙丹?
陆渊接过名册,没有叫禁军退开。
“此地往后便是大雍第一禁地。封门,不是问你们的罪,是立规矩。”
那背药囊的道士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
陆渊看见了,朝他一指。
“有话就问。”
“贫道家中尚有老母,每隔十日都要送药回去。若不能出门,她老人家……”
他说不下去,额头抵住地砖,却没有松开药囊。
陆渊翻开名册,在他名字旁画了一笔。
“住址、病症,交给管事。今日便派人送药,请医者登门。”
道士猛地抬头。
他来时只求挣些药钱,根本不敢奢望官府会管这些。
陆渊看向其余人。
“你们的家眷,朝廷妥善安置,吃穿、治病,都有专人照料。谁克扣,直接报给秦天师。”
人群中的哭腔渐渐停了。
苏伯安领人抬来两只木箱,揭开箱盖,里面是一串串码齐的铜钱。
陆渊把一份支领单压在了箱子上面。
“每人每月给五两银子,衣服和食物另外供给。做出成绩之后,赏银另外计算。今天先给第一个月的俸禄,给家里也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
后排的道士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计算,但是只算了一半就赶紧把手指收了起来。
他们为别人做法事,一年到头也未必剩的下这些。
但是陆渊也没有让大家高兴太久。
“银子,本宫可以出,后续还有会各种奖金,但谁要是坏了我的规矩……”
他合上名册,语气格外的严肃认真。
“未经允许私自外出、传播雍科院内部信息或者与外界联系的人,一律凌迟。”
话音落下,那些伸向钱箱的手又都收了回去。
“日常报平安,由专人递送。家中有急事,报天师处置,谁也不许自己钻空子。”
几个本来想托熟人带口信的几个道士,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贫道不敢。”
陆渊没有再逼,让人把他们扶起来。
“院里的所有事情都由秦天师来安排。不会,可以学,做坏了,如实上报。本宫要的是能够办事的人,而不是只会报喜的嘴。”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把目光投向了躲避的几个道士。
“可如果拿着俸禄却故意消极怠工,造成严重后果,就杀。”
众人答应之后,再没有人敢把这里当作混饭的地方了。
秦玄接过名册之后,逐个询问大家的长处。
背着药囊的道士擦去眼泪,主动挤到前面来,把自己熟悉的一些活计报了出来。
陆渊把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向秦玄拱手行礼。
“这些人和院里的事情都劳烦天师了。”
秦玄马上回礼,把桃木杖也交给了旁边的人。
“殿下已经给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剩下的事情就由贫道来办吧。”
陆渊点头之后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匾额。
等火药真正出现的时候,仗着高城厚墙欺压百姓的藩王们也就只能换一种活法了。
他出了雍科院的大门后,就回到了府中整理通商文书。
下午,鸿胪寺。
各国使节早就已经等候在那儿了,他们面前摆着连夜修改过的货物清单。
陆渊一坐下,南越的使者就把单子递过来了。
“殿下,我国愿意先购买三万斤盐,如果价格合适的话,以后每个季度都可以增加购买量。”
高丽的使者也将酒单推了过去,生怕落后了就得不到货物。
陆渊没有接,让孙有财来分发价格表。
“货物有的是,各位先看价格。”
南越使臣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没有了。
他把纸拿过来,再看一遍。
“殿下,盐的价格是不是书吏写错了?”
“没写错。”
“比市场上的盐价格高出了三倍!”
高丽的使者也站了起来,拿着酒单的手都在发抖了。
“酒的价格也是一样的,昨天说的优惠,今天怎么变成了这个价格?”
几份订单都已经被收回了。
北梁副使本来想再买一些,这时也把笔放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梁三娘。
梁三娘没有替他说什么,只是看着陆渊手里的那张地图。
这个男人既把人都请来了,便不会只为报个高价。
果然,陆渊把地图铺开,在上面把几个重要的边境贸易路线都展现给他们。
“嫌贵的话,很简单。”
“城池、关隘、相连的商路都可以商量。你们让出多少,本宫就给多少优惠,写入国书,长期供货。”
南越使臣的脸抽了一下。
“殿下,用祖宗的土地去换盐酒,我回去恐怕连朝堂都进不去了。”
“那就按照原价购买。”
陆渊把价格表推了回去。
对方一时之间被噎住了。
西域的使者也不禁摇头。
“盐再好,也只是一味调料而已,老百姓吃了几辈子的粗盐,也没有哪个国家因此而灭亡。”
几人纷纷点头。
割地换几筐盐,谁肯背这个骂名?
陆渊招手,侍从将两碟盐摆在桌上。
一碟灰黄结块,另一碟洁白细匀。
西域使臣还想再说,陆渊已将灰盐推到他跟前。
“认得么?”
使臣俯身捻了一点,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那正是他们商队带来的货样。
陆渊叫人分别化进清水。
灰盐碗底很快沉下一层杂质,另一碗则干净得多。
“诸位买的是盐,还是泥沙?”
南越使臣没接话,用匙柄拨开碗底沉渣,眉头渐渐皱起。
陆渊又让人取来两份同锅分出的菜,各用一种盐调味。
西域使臣尝过,准备好的辩解便堵在了嘴里。
粗盐那份带着涩苦,细盐那份却鲜明许多。
高丽使臣又试了一口,默默将收起的货单重新放下。
“味道是好些,可也不能……”
“本宫卖的,不止味道。”
陆渊截住他,将灰盐碟往前挪了挪。
“粗盐并不是完全不能吃,但是这种掺有泥土、苦水的劣质盐,杂质去除不了,长期食用对身体有害。你们自己不肯入口,却指望百姓、士卒顿顿吃?”
西域使臣的脸色很难看。
“我们也在想办法清理干净。”
“提净要不要人工?反复淘洗损耗多少?运一车货,里头有多少不能吃的东西?”
听到这话,南越使臣顿时沉默了。
他拿起笔,这一次没有犹豫,把要买的数量写上了。
其他的使臣见他这样,也坐不住了,但是没有人敢第一个提到城池的事情。
陆渊也不再催促,把空白的文书放在了桌子中间。
“各位自行决定。”
“今天谁第一个答应,在议定的折扣基础上,本宫再减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