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城池留下,份子钱也别忘了
“我南越先签!”
南越使臣把文书按住,把要起身的高丽使臣给挤了回去。
“边境三城以及相关的关卡都可以进行交易。但是这额外的一折,要写清楚。”
陆渊看完了地图之后,没有立刻落笔。
三座城夹在山间,田地很少,道路又险峻,每年征收的税款连驻军的口粮都供给不上的。
南越的使者见他没有回答,心里更加着急了。
来之前,国主就已经给他临机专断的权利,只要不严重损害国家利益,都可以做主答应。
这三座城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坑。
这样的累赘,早送走就好了。
“殿下金口玉言,难道还要反悔吗?”
“本宫是怕你做不了主。”
陆渊把一张空白的文书推到他面前。
“国书、印信、割地授权,少一样,今天的便宜都不算你的。”
南越的使者立刻把凭证拿出来,连带盖着国印的敕书一起摆上。
高丽的使者坐不住了,争着把自己的地图铺开来。
“我国愿意让两个城,殿下不可以厚此薄彼。”
西域使臣也不管刚才说的话了,抱着文书挤了进来。
“三处边堡虽然不大,但是可以连通商路,总比那些穷城实用一些。”
“谁的城穷?”
南越的使者才把眼睛睁大,西域的使者就指着地图反问道。
“你敢说去年没往里贴银子?”
这一下,南越使臣没了话。
孙有财听得额头冒汗,赶紧凑到陆渊身旁,将几份旧税册摊开。
“殿下,这些地方确实入不敷出。接过来,户部还得养着啊。”
陆渊拉过地图,把三国让出的地方连在一起。
孙有财的目光跟着移动,忽然停住。
原本断成数截的商道,竟被串起来了。
“他们各守一段,各收一道税,商队自然绕行。到了本宫手里,只设一处关。”
陆渊又点了点其中两处山口。
“水泥铺路,沿途设仓,车马过得去,货便进得来。”
单看都是穷城。
连起来,就是一条能收银子的通商大道。
孙有财重新翻开税册,越算越快,方才的苦脸渐渐有了喜色。
旁边几个使臣也听见了,却没有反悔。
修路要银子,建仓要银子,还得让三国同时撤卡。
这样的事,他们办不成。
能把年年填钱的地方送出去,换回国内急缺的细盐,对他们而言已经够了。
陆渊看明白众人的神色,将笔递给孙有财。
“别光算,落契。”
户部核货量,鸿胪寺验授权,书吏将城名、疆界与交割期限逐项填入。
北梁原先议定的八城,也一并列入国书。
梁三娘亲自核过盐酒供应的条款,才交给副使用印。
陆渊看她没有因婚事便放松查验,反而笑了。
这才像来替北梁办事的公主。
待各方签押完毕,周福捧着一只锦匣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掌印官。
“陛下有旨,通商国书核准无误,准太子代为用玺。”
陆渊打开匣子。
玉玺一露,几名使臣立即收起争抢时的急相,退开站好。
一份。
两份。
朱红印记接连落下。
孙有财捧着收回的国书,手都舍不得松。
十三座城,三处边堡!
从前户部为了几万两银子跑断腿,今日竟亲眼看着疆土落进了账里。
南越使臣也赶忙收好自己的那份,唯恐额外优惠出了岔子。
双方各得所需,谁也不愿再拖。
北梁副使趁机上前。
“殿下,国书既定,公主的大婚准备何时举办?臣等也好安排。”
梁三娘捏住了手里的文书。
等了这么久,总算问到了这一句。
陆渊却道:“大婚便不必再铺张了。”
她抬眼看他。
北梁副使也愣了:“这……公主毕竟代表北梁。”
“册命、迎接、入府的礼,一样不少。”
陆渊将国书交还礼官。
“本宫今晚亲自来接。至于连摆几日宴席,让满城官员陪着折腾,就免了。”
梁三娘绷紧的神情缓了下来。
他亲自来接。
不是随便遣一顶轿子,便把她打发进府。
北梁副使心头却另有一番欢喜。
没有大宴,少了宾客,也省去许多变数。
公主今晚便能接近陆渊,比等上数日更好!
他生怕陆渊改口,立刻行礼。
“殿下体恤,臣等感激不尽!”
其余使臣也纷纷道贺。
陆渊听完,朝孙有财一招手。
“贺礼另记一册。”
众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陆渊满脸坦然:“酒席可以省,诸位的份子钱,总不好替诸位省了。”
南越使臣看看怀中的优惠国书,最终还是咬牙取出了礼单。
城都交了。
难道还差这一份礼?
孙有财接礼单的动作,比方才接税册还快。
入夜,陆渊依约亲赴鸿胪寺,礼官宣过册命,迎接的车驾便载着梁三娘驶往太子别院。
副使一路送至门前,见她点头,才满意退下。
梁三娘放下车帘,将他临行递来的信笺交给陆渊。
陆渊扫过,折好收入袖中,没有让她再说。
车驾回府,苏伯安领着众人迎过礼,才将二人引入内院。
刚过廊口,一声哭喊便传了出来。
“九哥!救命啊!”
陆渊抬头,脚步猛地停住。
陆洲被宽布兜着,吊在房梁下面,脚尖离矮凳尚有半寸。
怀里还抱着一张乘法口诀表。
苏玉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戒尺,满脸恨铁不成钢。
陆之谊坐在另一边,见陆渊来了,赶忙把偷笑的嘴捂住。
“这是怎么了?”
陆渊指了指梁下的弟弟。
“本宫出去一趟,你们连人都晾上了?”
苏玉灵将他那张习题纸递来。
“三七二十一,教了十遍,换个七乘三,他告诉我是二十四。”
陆洲连忙喊冤,“后来我改了!”
“改成二十五!”
陆之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越改越多!”
陆洲气得晃了一下,赶紧抱紧口诀表,再不敢乱动。
苏玉灵扶住矮凳,没让他碰着。
“坐着背便打瞌睡,站着背便往外跑。既然精神这般足,就在这里背。”
梁三娘看看布兜,又看看守在近旁的侍女,知道伤不着人,才松开攥着的衣袖。
陆洲已经把全部指望放到陆渊身上。
“九哥,你是太子,你让嫂子放我下来!”
陆渊把习题纸塞回他怀里。
“你嫂子罚你,我可不敢拦。自求多福吧。”
陆洲瞪圆了眼。
陆之谊笑得更欢,直到苏玉灵将另一张题纸摆到她面前。
“你也别闲着,方才只考到五的口诀。”
她的笑当即收住。
陆渊趁机带着梁三娘离开,把身后那声求救留给了苏玉灵。
进了卧室,梁三娘却没有坐下。
她取下佩刀,连鞘放在桌上,目光落向陆渊收着信笺的袖口。
副使临行的叮嘱,她一个字也没忘。
陆渊从一开始就知道,可那些人还在等她动手。
她不怕跟他们翻脸,却不愿自己的陪嫁使团,成了太子府里的祸患。
“现在怎么办?”
“他们不就是想让你晚上杀我吗?”
陆渊看了一眼门外,“走,我们去看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