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父皇,儿臣请旨杀人
陆渊的话一出口,韩正整个人就呆住了。
他以为陆渊最多把他押到天牢里去,交给刑部审问。
然后借白承武的案子把他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赶下来。
即使被流放到外地,他仍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是陆渊没有给他留后路。
从一开始,便是奔着要他全家的命来的。
“你……你不能这么做!”
韩正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退去,说道,“本官是朝廷二品大员,没有经过三司会审,也没有被刑部定罪,你凭什么处置本官?”
“凭什么?”
陆渊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羲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证据。
“凭你派人刺杀太子妃,凭你谋害东宫女眷,凭你私养死士,凭你手里这块供人出入韩府的牙牌。”
“这些都是栽赃,她肯定是因为受刑太重了,所以胡乱咬了人。”
羲和的肩膀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倦。
八年为韩家办事,她杀人无数,见过很多比自己更惨的人。
韩正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生命,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就开始讲起祖宗的礼法、朝廷的规矩来。
陆渊没有抬头看。
“说完了吗?”
韩正一愣。
“本宫给你留下的遗言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渊转过头对秦苍说:“押出去。”
秦苍应声而起,一把抓住了韩正的手臂。
韩正拼命的挣扎着。
他毕竟是武官出身,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上过战场,平时的话,两个壮汉未必能压住他。
可此刻他心神崩溃,挣扎全无章法,被秦苍一拧手腕,整个人便踉跄着撞向门口。
“陆渊你不能随便动我!”
“本官要去见陛下!”
“我要去宫里告御状!”
秦苍把韩正往外拉,韩正的鞋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直转过头去,想从陆渊的脸上看出一点犹豫来。
结果没有。
陆渊站在花厅里,神情非常平静。
花厅外面,禁军已经排成了两队。
刀鞘相撞,甲片森然。
韩正被推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外排着整齐的禁军,也看到台阶下已经等在那里准备好的囚车。
他这才明白,陆渊不是在吓唬他。
太子真的要杀他。
就连押送的车辆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韩正的两条腿突然间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差点儿跪倒在地上。
秦苍伸手把他拉住,以免他拖慢了速度。
立刻就会有一股腥臭的味道散发出来。
韩正低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竟然在禁军面前失禁了。
堂堂的兵部尚书,朝廷二品大员,在太子府里面吓得尿了裤子。
陆渊从花厅出来之后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的吩咐道:“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押出去,不要弄脏了太子府的地。”
韩正猛的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血丝。
这句话,比直接羞辱他更加狠。
他连做个体面罪臣的资格都没有,在陆渊看来,他比地上的污秽还要脏。
“陆渊,你会遭报应的!”
韩正被拉上囚车之后,才发出了一声嘶吼。
陆渊站在台阶上,看着车门关上。
“如果真有报应的话,那第一个受到报应的就是你。”
车轮转动起来之后,韩正的声音也慢慢变小了。
苏伯安快步走到陆渊面前,躬身说道:“殿下,韩府那边已经派人去监视了,韩苟人在北梁,现在还没有动静。”
“韩正三族,全部查清。”
陆渊收回目光,“男丁押入刑部,女眷登记造册。凡是参与过私兵、杀人、贪墨军饷之事的,一个都别漏。”
“至于无辜家眷,按律处置,不许下面的人借机敛财。”
苏伯安神色一凛:“是。”
“还有,把羲和单独收押。她替韩家做过什么,逐件查明。若有苦主,抚恤银从韩家抄没的财物里出。”
羲和被女卫押着经过他身边,听见这句话,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垂下眼眸。
这个男人要杀韩正,却没有把所有与韩家有关的人一并当成牲口。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替他卖命。
陆渊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直接对苏伯安道:“把供词、物证送入宫中,告诉周福。”
“就说儿臣请旨。”
“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韩正及其三族,以儆效尤。”
苏伯安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韩正已经被押走,秦苍也带着女卫退下,花厅前很快只剩陆渊一人。
他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这几日事情接连不断,北梁刺杀、沈家送人、韩正派刺客,连着处理下来,便是铁打的人也有些倦。
陆渊没有回自己的寝房,径直去了苏玉灵的院子。
苏玉灵刚陪白如霜说完话,正在擦拭那杆银枪。
看见陆渊进门,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袖口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眉眼间也少了往日的懒散。
“韩正死了?”
她将银枪放到一旁。
“还没,后日才死。”
陆渊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抱住。
苏玉灵身体一僵,手掌下意识按住枪杆,差点把那杆银枪碰落。
他没有说话,只将脸埋在她颈侧。
冷冽的气息夹着淡淡血腥味,透过衣料贴了过来。
苏玉灵原本想问韩正的事,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没说。
她能感觉到陆渊抱得很紧,却没有半点轻薄之意。
更像是一个在外面撑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能够靠一靠的地方。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陆渊才开口:“幸好你没事。”
声音很低,透着疲惫。
苏玉灵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花厅里杀伐果断,连二品尚书都不放在眼里,可回到她面前,却只说了一句幸好你没事。
她转过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渊没有躲,反而握住她的手,在掌心轻轻一吻。
苏玉灵耳根发热,想把手抽回去,却被他牵住,拉着走向床榻。
“今晚,我睡这儿。”
他说完,便解下外袍,和衣躺了下去。
苏玉灵站在床边,望着他闭上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平日里厚脸皮惯了,动不动便要逗她几句。
今天却什么都没做,只占了她的床,像是累极了,连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力。
苏玉灵咬住唇,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那我睡哪儿?”
陆渊闭着眼,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