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有意见？
“就在里面。”
窦清霜声音不大。
已经走到殿门口的郑怀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先看窦清霜，又扫了眼她手里的票据，竟笑了。
“姑娘是在说本官？”
窦清霜刚要张嘴，窦清月把那张银票拿了过去。
“庆王府的银钱往来，有郑家的名字。”
郑怀安点点头。
“然后呢？”
他这副反应，把窦清霜看乐了。
“你不怕？”
“怕什么？”
郑怀安转过身，慢慢整理了一下衣袖。
“郑氏在京城做了百余年的生意，与宗室、勋贵有些银钱往来，再正常不过。”
“难不成两个罪臣之女看见郑字，郑家就有罪了？”
最后一句出来，窦清月脸上的神情也淡了。
窦清霜却往前走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说十遍也是一样。”
郑怀安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三王是三王，郑家是郑家。”
“太子殿下刚刚平叛，京城死了多少人，朝廷还要不要安稳？”
他说着看向陆渊。
“殿下想查三王，臣没意见。”
“可若是什么阿猫阿狗拿着两张纸，就能往百年世家头上扣屎盆子，那臣也只能劝殿下一句。”
“别让女人坏了大事。”
窦清霜手里的算盘被窦清月一把接住。
郑怀安看见这个动作，还以为姐姐是在拦妹妹。
下一刻。
啪！
一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他脸上。
郑怀安整个人都懵了。
窦清月收回手。
窦清霜也愣了一下，随即急了。
“姐，你怎么抢我的？”
“你下手没轻重。”
窦清月甩了甩手。
“打坏了不好审。”
何深噗的一声笑出来。
郑怀安猛地回过神。
“你敢打我？”
窦清月看着他。
“打了。”
郑怀安脸迅速涨红。
“贱人！”
他扬手便要还回来。
何深往前一步。
可还没轮到他动，窦清霜已经一脚踹在郑怀安腿上。
郑怀安没防备，踉跄着撞到旁边柱子。
“你骂谁呢？”
窦清霜撸起袖子就想继续。
“清霜。”
陆渊终于开口。
窦清霜停下。
郑怀安捂着脸，指着姐妹二人。
“殿下！”
“两个罪臣之后，在乾元殿殴打朝廷命官！”
“此事若不严惩，朝廷法度何在？”
陆渊坐在那里没动。
“打重了吗？”
郑怀安一怔。
陆渊看向窦清月。
窦清月摇头。
“应该没有。”
“那就行。”
郑怀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
陆渊皱眉。
“叫魂呢？”
“是她们先动的手！”
“本宫看见了。”
“那您还……”
“她们打你怎么了？”
郑怀安彻底噎住。
陆渊靠在椅子上，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跑到本宫面前，骂本宫的人是罪臣之女，又说她们是阿猫阿狗。”
“挨个耳光还委屈上了？”
郑怀安咬牙道：“臣说的是事实！”
“事实？”
陆渊笑了一声。
“那本宫也告诉你一个事实。”
“她们现在替本宫办事。”
“你辱她们，就是打本宫的脸。”
“本宫没亲自抽你，已经够给郑家面子了。”
郑怀安胸口不停起伏。
殿里的几个宗亲也没人敢这时候开口。
过了片刻，他才硬声说道：“好。”
“臣受了。”
“可殿下若想因为几张银票就查郑氏，恕臣不能答应。”
陆渊都听笑了。
“本宫查你。”
“还需要你答应？”
郑怀安神色一僵。
“郑氏乃百年望族！”
“哦。”
“族中数十人在朝为官！”
“然后呢？”
“门生故旧遍及州县！”
陆渊点了点头。
“挺多。”
郑怀安以为他终于听明白了。
“殿下既然知道，就该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大雍刚刚经历兵乱……”
“何深。”
陆渊打断了他。
何深立刻应声。
“臣在。”
“带人去郑家。”
郑怀安脸色变了。
“陆渊！”
“所有跟庆王、淮王、靖王有来往的账册、田契、银票，全给本宫搬回来。”
“谁敢拦？”
何深咧嘴。
“臣明白。”
郑怀安快步上前。
“你凭什么查郑家！”
陆渊看着他。
“就凭本宫想查。”
“够不够？”
“你这是公报私仇！”
“对啊。”
陆渊回答得格外干脆。
郑怀安反倒不会了。
陆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不是挺狂吗？”
“不是说本宫不敢动郑氏吗？”
“本宫今天就动给你看看。”
“有意见？”
郑怀安死死盯着他。
“殿下若执意如此，京中世家必然人人自危！”
“那就让他们危。”
“睡不着觉最好。”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省得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天天琢磨怎么给本宫添堵。”
郑怀安一把甩开他的手。
“臣要面见陛下！”
陆渊朝龙椅方向努了努嘴。
“去啊。”
郑怀安身体猛地僵住。
陆苍穹从刚才开始就在上面坐着。
一声都没吭。
郑怀安抬起头。
“陛下……”
陆苍穹只回了一句。
“朕耳朵没聋。”
郑怀安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何深已经带人往外走。
窦清霜看得心痒。
“殿下，我也去。”
郑怀安猛地回头。
“你敢进郑家的门试试！”
窦清霜原本还只是想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
“姐。”
“走。”
窦清月把算盘塞回妹妹手里。
“走。”
郑怀安急了。
“你们站住！”
陆渊从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清月。”
窦清月回头。
“殿下。”
“别只查账。”
“郑家既然这么有底气，田庄、商铺、仓库，一起看看。”
郑怀安脸都青了。
“陆渊！”
陆渊掏了掏耳朵。
“再喊。”
“本宫听着呢。”
郑怀安还想往前，两个禁军已经挡在他面前。
窦家姐妹出了乾元殿。
直到下了台阶，窦清霜还忍不住回头看。
“姐。”
“嗯？”
“刚才那巴掌爽不爽？”
窦清月揉了揉发麻的手。
“疼。”
“那下回我来。”
两人刚出宫门，何深已经带着几十名禁军等在那里。
他翻身上马。
“二位姑娘。”
“先去哪？”
窦清月还没开口。
窦清霜已经翻身坐上旁边准备好的马。
“郑家。”
何深笑了。
“查哪？”
窦清霜一扯缰绳。
“他不是不让咱们进门吗？”
“那就先查他家。”
一行人直奔郑府。
郑家门房远远看见禁军，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窦清霜已经下了马。
门房赶紧伸手拦。
“姑娘，这里是郑府！”
窦清霜脚都没停。
“知道。”
“没有郑家主人的帖子，外人不能进！”
窦清霜伸手把人推到一边。
“今天不要帖子。”
门房急得大喊。
“你们这是私闯世家宅邸！”
窦清月从后面走过来，将太子钧令展开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现在还算私闯吗？”
门房脸白了。
里面已经有人往后院跑。
窦清霜看见，指着那人就喊。
“何将军！”
“抓住！”
何深带来的禁军立即冲进去。
没多久，后院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窦清月抬头看了一眼。
窦清霜更直接。
“还真烧啊？”
何深拔腿就往里面跑。
“后院！”
“堵门！”
“一个都别放出去！”
郑府一下乱了。
窦清霜站在门前，看着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忽然笑了。
“姐。”
“嗯？”
“我现在觉得刚才那一巴掌打轻了。”
窦清月望着后院的黑烟。
“没事。”
“以后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