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退出罢市,就等着死!
陈家公子被押进东宫时,脚下一软,险些撞上门槛。
崔家公子跟在后头,一路问何深家里知不知道消息,何深没理他。
郑家公子还在挣扎:“放开!我爹要是知道你们敢这么对我……”
陈家公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骂。
这厮到现在还端着架子,待会儿把太子惹毛了,难道还指望大家陪他一起挨打?
进了厅堂,郑家公子也闭了嘴。
陆渊坐在上首,桌上横着一支弩箭。
箭是从赵明珠车里拔出来的,箭杆上还沾着碎木屑。
他刚从后院出来。
赵明珠吃了安胎药,肚子仍隐隐作痛,攥着他的袖口不肯松手,还问替她挡箭的女兵怎么样了。
太医不敢说孩子一定无事,只让守到明早。
陆渊陪她坐了半晌,才把袖子一点点抽出来。
苏玉灵送他到门口,低声说了句:“别把自己气出毛病,明珠醒了还得找你。”
陆渊应了一声,走出院门便吩咐何深把人带来。
“跪下!”
何深喝道。
陈、崔两人扑通跪了。
郑家公子挺着脖子:“殿下,抓人也得讲规矩,我们不过是跟福远镖局……”
“按住他。”
两个兵丁将他掀到长凳上。
“陆渊!我郑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
“打。”
第一杖落下,郑家公子惨叫一声,挣得长凳乱晃。
“凭什么打我?我爹跟朝中多少大人有交情,你……”
陆渊从兵丁手里夺过刑杖,照着他腿上又抽了一下。
“本宫的女人差点死在街上,你还有脸跟本宫谈交情?”
郑家公子疼得直喊父亲,连声骂那些江湖人胡作非为,却死活不认自己雇过凶。
“你抓错人了!赵明珠不是没死么?凭什么把账算到我头上!”
陆渊听见后头那句,反倒不说话了。
他看着郑家公子的后脑勺,忽然想起明珠掐着他袖子的手。
她还没问过自己会不会死,先问的却是孩子。
陆渊把刑杖丢回去:“接着打。”
陈家公子跪得腿麻,也不敢挪,偷偷伸手扯崔家公子的衣角,被对方一把甩开。
又一杖落下,郑家公子的叫骂终于变成了求饶。
“是我!人是我找的,别打了!”
陆渊揪住他的头发,将弩箭抵在他面前。
“弩也是你叫人带的?”
“是!可我说了要活人,只想把赵明珠带走一晚,没想杀她!”
陆渊将箭猛地扎进他脸旁的长凳。
“怀着孩子的女人,你叫人拿弩对着她,还想留活口?你他娘到底知不知道那一箭射进去会怎样!”
郑家公子吓得拼命往旁边躲,耳朵擦过箭杆,哭得喘不上气。
陆渊拔起弩箭便要扎下去。
“殿下!”
何深赶紧拦住,“郑家家主还得来领人,先留他一条命!”
陆渊胸口剧烈起伏,看了他一眼,终究把箭扔到地上。
“拖开,别让他死在这儿。”
陈家公子早已哭了:“殿下,我就出了一半银子,雇人买弩都是他干的,我没想伤赵侧妃!”
“那日可是你说钱不够还能再凑!”
郑家公子抬起头,“现在看见我挨打,你连兄弟都不认了?”
“谁跟你是兄弟!”
陈家公子脱口而出,“我爹要知道你拿我的银子去射太子的女人,非撕了我不可!”
“你放屁!”
郑家公子疼得直哆嗦。
“那银票不是你的?崔家的车没堵路,他们能拦住马车?”
崔家公子立刻喊:“我只找了辆散车!还跟他说了不能伤孩子,弩的事我半点不知道!”
“现在知道撇清了?”
郑家公子骂道,“商量那会儿谁也没少说一句!”
陆渊踹翻了陈家公子。
“一个掏银子,一个堵路,一个找杀手,倒分得清清楚楚!阿六拿她爹的伤骗她出宫,你们连这点孝心都算计上了!”
陈家公子额头磕在砖上,流了血,爬起来还在求饶。
何深道:“殿下,阿六和郑府管事都招了,车夫也认了,银票从陈家的账上出去,跑不掉。”
“那就都关着。”
崔家公子忽然想起什么:“殿下!是王承业先提东宫的女人,他存心激我们!”
陈家公子忙附和:“对!我们挨打之后,他叫我们给东宫送礼,就是在羞辱我们!”
陆渊看向郑家公子:“他出了钱?找过人?”
郑家公子咬着牙:“没有。他嘴上劝我们别动手,事都是我们自己商量的。”
“你还替他说话!”
崔家公子骂道。
“老子恨不得他也来挨打,可他真没碰过银子!”
何深低声道:“查过钱庄和刺客,暂时没有王承业的证据。”
“盯着他。”
陆渊坐回椅上,手背擦过桌角,才发现方才打人时磨破了皮。
陈家公子看他不再动手,连忙爬过去:“殿下,我爹有钱!您开个价,只要放我回去,我让他赔!”
“你爹有钱?”
陆渊冷笑,“东市那几座货栈倒舍得一直关着,货宁可烂在里头,也不肯放出来卖。”
陈家公子哭声顿住了。
“崔家的车行也还在拦着散户,不许替东宫拉货?”
崔家公子结结巴巴:“那是我爹的意思,我做不了主……”
“好,做不了主,就把做主的人请来。”
陆渊转向何深:“去把陈、崔、郑三家的家主都请过来,谁推托,就把这三个人绑到他家门前。”
陈家公子眼睛一亮。
“殿下是肯放我们了?”
“你还想回家?”
陆渊将供状拍在桌上,“明珠受的惊吓、凤字营挨的箭,一样一样算,医药、抚恤、赔偿,一文不能少。至于罢市,仓房得开,车马得走,谁再拦货,本宫就找谁家的儿子算账。”
陈家公子磕头如捣蒜:“我劝!我爹就我一个嫡子,他肯定听我的!”
崔家公子也忙喊:“我爹最疼我,车行明早就开!”
郑家公子却趴在地上没说话。
郑家先前死了位长老,父亲在府里骂过多少次陆渊,他都听见了。
若让那老头当着陆渊的面低头,恐怕比要他的命还难。
昨晚他回府时,父亲还指着东市送来的账册骂,说郑家的银子就是白扔,也不能让陆渊占便宜。
那会儿郑家公子跟着骂得响亮,如今趴在地上,才晓得自己的命也被算进了那笔账。
陆渊看过去:“你呢?”
“我……我会劝父亲。”
“那就把话想好了。”
何深拿来供状,陈、崔抢着按手印。
轮到郑家公子,他盯着印泥不动,陆渊朝长凳瞥了一眼。
“我按!我按!”
郑家公子连忙伸手,印泥糊了半只袖子。
陆渊将三份供状往地上一扔。
“待会儿你们亲爹来了,自己劝他们退出罢市。劝不动,就按谋逆办!本宫倒要看看,你们几条命,值不值那些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