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敢动本宫的女人?
弩弦一响,一支利箭从茶楼二层射了下来。
“娘娘,低头!”
护在车窗旁的女兵扑了过去,刀背刚碰到弩箭,箭头便擦着她的肩膀射进车厢,钉在赵明珠身后的木板上。
赵明珠正掀着帘子,眼看那箭从鼻尖前掠过,木屑崩到她裙上,半天没敢动。
女兵一把将帘子压下,肩头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别管我,护住娘娘!”
车前已经乱起来了,那辆横在路中的货车翻倒,麻袋滚了一地,几个蒙面汉子从路边钻出,直冲马车。
领头的凤字营女兵拔刀迎上去,喝令其余两人守住车门。
“往后退!别让他们近车!”
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把刀插进了车门上,刀刃卡在了门框里,正要用力去把门拉开的时候,就被守门的女兵给砍到了手腕上。
“娘娘在里面,别让人趁乱掀帘!”
“退不得!”
赵明珠隔着车窗喊道,“后面那条小巷子之前没有车,现在已经被两辆空车堵住了,他们是等着我们往回走的!”
她以前押送货物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前面闹事后面收网的情况。
女兵探头一看,果然有两个家伙正把木架子拖到巷口去。
“左边还有路,先把车挪过去!”
赵明珠扶着车壁,刚才的那一颠让她的肚子很紧张,所以还要派人出去报信,不能全部困在这里,如果搬不动车的话就在原地等待巡兵
“娘娘坐稳!”
一名女兵从车后翻身上了路边的矮墙,在对方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车上时,迅速跳进旁边的院子里去通知其他人。
茶楼上又射下一箭,扎在车辕上,马匹受惊,猛地往旁边挣。
赵明珠被晃得撞到软垫,忙护住小腹,疼得一时没说出话。
“娘娘!”
“别掀帘子!”
她喘了口气,“先管外头,我没事……”
说是没事,小腹却一阵阵发紧,她连坐直都得扶着车沿。
街边的摊贩早跑散了,袭击者有的扔石灰,有的挥着短刀扑向车门,嘴里嚷着只抢人、不伤命。
“谁敢碰娘娘!”
受伤的女兵咬着牙,用没伤的手把一个伸进车门的汉子劈翻。
那人倒下时还想抓她脚踝,被另一名女兵一脚踢开。
几个蒙面人越打越急,他们收了大笔银子,原以为堵住车便能拖出个怀孕的女人,谁料凤字营寸步不让。
带头的汉子喊道:“把马砍了!逼她们出来!”
“好大的胆子!”
凤字营领头的女兵避开刀锋,一刀扎进那人的大腿,趁他惨叫,又踢翻旁边举弩的同伙。
阿六早被吓得魂不附体,见有人真的往马车上放箭,拨马就往巷外逃。
一名在外围接应的凤字营女兵认出他的马,追过去拽住缰绳,将人掀了下来。
“娘娘,是带路的阿六!他要跑!”
赵明珠听得一愣,扯着车帘骂道:“阿六!你给我说清楚,我爹到底在哪儿?”
阿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石板:“娘娘饶命!我不知道他们真敢杀人啊!”
赵明珠靠在软垫上,听见这话,手指一点点掐进衣袖里。
她爹根本没出事,这狗东西拿她爹的伤骗她!
巡兵赶来时,领头的刺客还不肯放弃,抓住一个摔倒的摊贩挡在身前,逼女兵让路。
凤字营没追着乱砍,护着摊贩退出去,巡兵趁机从背后将那人扑倒。
另外几名刺客翻墙逃走,剩下的不是受伤就是被按在地上。
那辆堵路的货车被推到路边,马车才勉强挪出街口。
陆渊闻讯赶来,刚下马便看见那辆被射穿的车厢。
地上丢着沾血的布条,凤字营伤员靠在车辕旁,肩头仍往外渗血。
何深赶紧上前请罪:“殿下,末将已命人封了街,茶楼里的弩手跑了,抓住了五个,其余的还在追!”
“人跑了你去追,我先看她!”
陆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旁:“明珠!”
“我在呢。”
赵明珠撑着车门想下来,被他伸手抱住。
“别动!”
陆渊看见她一手扶着肚子,声音都变了,“哪儿疼?箭伤着你没有?”
“没射着我,可肚子有点疼。”
赵明珠刚才还强撑着指挥护卫,这会儿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发颤,“殿下,孩子……您快叫太医。”
陆渊立即把她抱上随行的软轿,叫何深派快马回宫传太医。
临走又看了那名女兵一眼:“抬她回去,叫军医立刻止血,谁也不许落下。”
女兵捂着肩膀还想行礼,被他按了回去。
“你替本宫挡的箭,本宫记着。”
回到东宫,苏玉灵已经等得发急。
她先前派去福远镖局的人回来,说赵父好端端在铺里喝茶,她便知出了岔子,早让人去请太医。
赵明珠进门时连鞋都没脱,苏玉灵扶着她躺下,摸到她冰凉的手,忍不住骂道:“那个阿六,平日进出镖局多少回,竟敢拿你爹的性命骗你!”
“姐姐,等会儿再骂他……”
赵明珠想把手缩回被子里,小腹却又疼了一阵,只好咬住嘴唇。
陆渊站在床前,盯着太医搭脉的手,问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他怕太医说出什么自己不愿听的话。
太医诊了半晌,才道:“侧妃受了大惊,又颠簸得厉害,已有动胎气的迹象,今晚须静养,臣先开安胎方,稍有腹痛见红,必须立即叫臣。”
苏玉灵听得鼻尖发酸,转头让人把热水和药炉搬近些,自己守着不肯走。
赵明珠悄悄扯住陆渊袖子:“殿下,那个替我挡箭的姑娘,您别忘了她。”
“忘不了。”
陆渊拍了拍她的手,“你先把药喝了,我就在外头。”
陆渊来到外院,何深正带着阿六和几个蒙面人候在阶下。
“殿下,阿六招了,收了银票替人传假话,接头的是郑府一个管事。”
阿六扑过去磕头:“殿下,小的就想还赌债!他们说只要娘娘到货院说句话,谁知道会放箭啊!”
陆渊一脚将他踹翻。
“拿本宫女人和孩子替你还赌债?”
阿六满嘴是血,吓得不敢再吭声。
苏玉灵也从屋里出来,看见受伤女兵被人扶去上药,冷着脸道:“把这帮人都关好了,明珠和孩子若有半点闪失,我一个都不饶!”
陆渊没再看阿六,问何深:“银票查到哪儿了?”
“郑府管事已拿住,供出了陈家给的银子,崔家借的散车,几个刺客也认了接头地点,臣派人搜到了剩下的弩箭和账簿。”
“人呢?”
“已经去拿!”
陆渊把那支从车厢拔下来的弩箭丢到何深脚边。
“拿着!谁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对她放箭,就别想让家里替他遮过去!”
一直到夜色落下,何深才带着满身尘土的兵丁返回。
“殿下,雇凶的几位公子已经拿下,郑、陈、崔三家的人都有份!”
陆渊猛地起身:“带过来,本宫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