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王尚书,还等太子来赔礼呢?
“殿下,该上朝了。”
院门外的内侍又轻轻喊了一声。
苏玉灵先醒了,抬头才发现陆渊还歪在藤椅上,昨夜盖的披风滑到腰间。
她推了推陆渊,低声催道:“起来了,再不起身,父皇该派人来抬你了。”
陆渊睁开眼,脖子酸得厉害,刚坐直便哎哟一声。
“昨晚谁说陪本宫喝酒来着?一个个回屋睡了,就把本宫扔在这儿喂蚊子?”
苏玉灵没跟他争,拿过朝服往他怀里一塞。
“您自己抱着酒壶不肯走,怪得了谁?快换衣裳,明珠还睡着呢,别吵她。”
陆渊摸了摸脸,昨夜的酒气还没散,伸手便要找茶。
苏玉灵早备了温水,又让厨房送来一碗粥,盯着他吃下去才肯放人。
临上车,陆渊握住她的手,笑着讨了句便宜。
“等我回来,今晚还陪不陪本宫看月亮?”
苏玉灵把手抽回来,替他系好披风,没好气道:“先把今日这关过了,回来再说。”
宫门外,何深早领着禁军等候。
陆渊下车看见人马齐整,朝舅舅挑了挑眉。
“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要去抄家。”
何深板着脸回道:“昨日陛下吩咐备兵,臣不敢怠慢,殿下先上朝,末将在外头候旨。”
陆渊进殿时,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平日排到殿门口的文武百官,如今只站着十来个人。
刘能抱着笏板,孤零零杵在前头,见陆渊来了,忙朝他使眼色,示意去看旁边那一长溜空位。
唱名的内侍念一个停一下,念到吏部尚书王景文,声音都小了。
“王景文,告病未至。”
御座上的陆苍穹脸色沉了下来,问道:“其余人呢?也全躺在床上了?”
内侍捧着名册,额头直冒汗,硬着头皮禀报六部仍有七成官员告假,连平日轮值的主事也不见几个。
刘能忍不住站出来,怨气直往外冒。
“陛下,工匠等着领钱,灾粮等着发运,臣的公文拿去会签,吏部的小吏连印匣钥匙都拿不出来,这算哪门子生病?”
有位老臣怕事态闹得太大,试着劝皇帝再宽限一日。
陆苍穹把手边的告假帖往桌上一摔。
“宽限?朕昨日的旨意还没送到王家么?他敢带头不上朝,朕便敢先拿王家开刀!”
老臣连忙退回去,刘能也闭了嘴。
陆苍穹看向陆渊,声音冷得厉害。
“昨日朕说过,百官罢朝,先诛王家,今日仍是如此,你带何深去,按旨行事!”
陆渊出列领命,转身时瞧见刘能还站着发愣,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回去叫人把那些等签的公文收好,本宫今日就去给吏部尚书看病。”
王府里,王承业一大早便叫厨房准备好茶点。
管家刚把茶盘端来,他便嫌茶叶不够好,催着换祖父平日舍不得喝的那罐。
王景文坐在厅里翻阅书籍,觉得十分无聊,于是抬起头来斥责道:“这不是迎接贵宾的时候,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王承业赔着笑,凑到祖父身边。
“祖父,今天满朝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来值班,太子如果不来求你,还能去找谁呢?好的茶总是要准备好的,我们王家也不能失了礼数。”
王景文把书合上,没再叫他撤茶。
他本来担心这些官员临阵脱逃,但是早朝已经快散了,也没有人来报告哪个世家子弟偷偷地进了皇宫。
院外又送进来一张礼部官员的回帖。
王景文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今天不能上朝,于是就把纸压在了桌子上。
王承业眼睛很尖,伸手要去拿看,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你不懂,今天太子来了,要少说话。”
王承业揉着自己的手背,心里不服气。
但是嘴上还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并且催促着让人把刚刚换上的好茶端来。
管家忽然跑进门,喘得说不利索。
“老爷,太子的车驾进巷子了!”
王承业乐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忙叫下人摆好座位,还特意把自己那张挪远些,给陆渊留了个低一点的位置。
王景文瞪了孙子一眼,到底没阻止,只叫人取来官帽,亲手戴正。
外头马蹄声停了,王承业刚要去迎,前院却响起一声巨响。
大门被撞开了。
门房跌坐在地,何深领着禁军直入前院。
护院摸刀欲拦,刀还没拔出来,就被兵士缴械按住。
后门也传来喝令声,王府的几个管事想往外跑,被堵了回来。
王承业愣在门槛上,回头看祖父,嘴唇哆嗦着问:“不是来喝茶的么?怎么还带刀啊?”
王景文已经站了起来,袖口抖了两下,强撑着往前走。
“陆渊!老夫是吏部尚书,你带兵擅闯官邸,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陆渊跨过门槛,瞧了瞧桌上那套茶具,又看向王承业特意留出的座位。
“哟,连茶都替本宫备好了?王尚书病得下不了床,倒有精神招待客人。”
王景文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何深已经展开了圣旨。
听见“百官罢朝,先诛王家”几个字,王承业膝盖一软,扶着桌子才没摔下去。
王景文却咬着牙辩道:“臣只是旧疾犯了,旁人来不来上朝,难道也要算到臣头上?”
陆渊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你病得倒挺巧,吏部病一片,工部病一片,连赈灾的粮都等不来印,你王家这是开药铺,专卖告假帖啊?”
王景文还想拿朝中缺人的事吓他,院外便有禁军进来禀报。
王家在京几处宅院的出口都已封住,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
王景文下意识朝侧门看去。
平日专替他送信的小厮不见踪影,倒有两名禁军站在那里,手按着刀柄。
他想叫管家出去给几位老友递个话,管家却连眼睛都不敢往外瞟。
前厅那壶好茶还冒着热气,王承业刚才抢着给太子留的椅子。
此刻却让一个禁军搬到一旁,省得挡了出入的路。
听到这里,王承业终于撑不住,扑通跪到陆渊面前。
“殿下!这事还能商量,我们王家愿意出银子,多少都成!”
王景文喝了他一声,自己却也没有再提七成官员,转头吩咐管家赶紧取仓契、地契和库房的银账。
管家捧来木匣,王景文当着陆渊的面打开,里面是王家在京的几处货仓与商号的契书。
他双手托起木匣,递到了陆渊跟前,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太子殿下,官员明日便能回去上值,王家也愿交出京中产业,您若嫌不够,银库里还有些积蓄,只求留王家一条活路。”
陆渊瞧了一眼,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