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拿天下世家开刀!
陆苍穹把装着虎符的锦匣往前推了推。
陆渊伸手去拿,却被父皇按住了匣盖。
“先说好,朕给你调兵的权,不是让你见着姓世家的就砍。”
“儿臣还指望他们交税呢,砍光了找谁收钱?”
陆苍穹瞪了他一眼,手却松开了。
何深接过匣子,打开验了符,才重新送到陆渊面前。
陆渊没有急着收起来,反而把汝南急报压在匣旁。
“父皇,先下旨,已经分到百姓手里的田,不许收回。”
陆渊拿起朱笔,在地图上点了两处:“谁再拿旧租契逼人交田,官府照查,举兵杀官、劫粮断路的,按叛逆论处。”
“愿意交械的呢?”
“没有沾命案的,可以留条活路,否则还没打,几州的护院就全成死士了。”
陆苍穹点头,叫内侍传中书舍人入宫起草诏书,又让人把兵部尚书叫来。
舍人刚起了个头,又向陆苍穹请示,投降的乡勇到底该按什么罪论。
陆苍穹命他分开写,杀官的与被裹挟的不能算一条,先留活口核案。
内侍刚到门口,便犹豫着回头:“陛下,兵部今日还有几位官员在候审,军令要走六部印信,怕是……”
“怕什么?”
陆苍穹将朱笔扔在案上,“朕的印玺还在!哪个衙门缺人,就把还在上值的佐吏叫来。”
陆苍穹看向何深:“谁敢拿罢朝那套拖军令,你去领人。”
何深应了声,转身派亲兵守住宫门和兵部文库,准备连夜清点军册。
陆渊低头看地图,把北境十三城圈了出来。
“这里一兵不能轻动,拓跋烈正在边上盯着,新军火铳和现有火药先保十三城。”
陆渊又补了一句:“守将不得擅自出城。”
陆苍穹指向京畿:“你要往汝南去,总不能只靠那队女兵。”
“从京畿挑一营能打的,先接管南路驿站。”
陆渊看向何深:“其余兵马守京,周边卫所查明将领再调,不可信的宁可不用。”
何深道:“臣去查,可京畿那些营才打过三王,缺额补上了,枪也未必配齐。”
他说着取出随身的兵册,几处缺额用墨圈着:“还有一队战马伤了蹄子,这回能派出去的骑兵得另算。”
“有多少就写多少,别给我报个满编数字。”
陆渊道,“先护粮车、打通渡口,不许一头撞进汝南府城。”
陆苍穹看了陆渊一眼:“朕还以为你今夜便要点兵南征。”
“儿臣又不傻。敌军在哪儿、路能不能走都没摸清,点兵过去给人送粮?”
诏书刚拟出头一版,刘能就被从府里叫进了宫。
他衣服穿得齐整,靴子却左右不一样,一见陆渊便先开口。
“殿下,您别告诉臣,刚才那两百石粮不够,现在又要两千石。”
陆渊瞧着他的脚:“刘大人半夜赶来,连鞋都替国库省了一双?”
“臣走错了也不能换出军饷!”
刘能将账册往桌上一摊,“八百石救灾粮还等着出库,北边的粮车已经在路上,京畿各营欠的补饷也没发齐。您从哪儿再挤?”
陆苍穹让他坐下:“不是让你立刻凑出十万大军的粮,先算一营出京能撑几日。”
刘能翻了几页,伸手要算盘,旁边内侍赶紧递来。
他拨得噼啪响,算到一半却停了。
“要是护住南路,军粮可以分批送;若渡口还在贼手里,拨得再多也运不过去。”
“所以先拿两百石安置逃民,剩下六百石押在安全驿仓,不能让叛军顺手抢走。”
陆渊道,“军粮另算,不许拿救灾粮充军功。”
刘能点了点账册:“臣能先挪一笔商税银,但工部的拨款得缓。”
“你敢缓我工坊的工钱?”
门外传来谢广坤的声音。
他是被急召来的,手上还沾着墨,进门便看见刘能的算盘。
“昨儿才答应铸铳的铁料,今天又要扣!工匠一家老小不吃饭?”
刘能没好气:“你倒说说,不扣哪儿?把太子别院拆了卖砖?”
“别惦记我家。”
陆渊把两人隔开,“停修那些不急的官道附属工程,已经开工的工钱照付。”
陆渊又看向谢广坤:“军械工坊照常做,先别急着添新炉子。”
谢广坤指着账册上的一道红线:“这几处路基修到一半,若停工,雨下来就得塌,修路的银子反倒白花了。”
陆渊看了看:“这些照做,尚未开工的先缓。”
谢广坤还想争,陆渊问:“现成的火铳能调多少?”
“上批试铳有的还没验完,成品不能全发出去。”
谢广坤道,“火药更紧,硝石运来多少就只能配多少。”
“那就先修旧铳,验合格再发,北边配额不动。”
陆渊又指向南边:“南下的一营先带够路上能用的,别为了好看把库底搬空。”
谢广坤这才应下,转头却盯着刘能:“说好的铁料钱,一文别少。”
刘能气得把算盘一收:“我欠你的?”
天快亮时,苏玉灵也带着凤字营的人进宫。
她刚看过调兵名单,便把其中一名校尉的名字划掉。
“此人在汝南曾和王保的人来往,虽没查出罪,眼下不该让他带头去护粮。”
何深接过名单:“换谁?”
“换守过京城西门的那个,打过仗,也认得粮道,不过他那营伤兵多,得从后队调人补上。”
陆渊看着她:“你不亲自去?”
“我倒想。”
苏玉灵把军册递回来,“汝南那边要人,京城也要人,我先留着帮何深点兵,等前头探明了路再说。”
陆苍穹听完,吩咐将苏玉灵所提的两营情况交何深查验。
诏令盖了御印,交由急骑分送各州。
陆渊接过虎符,收进怀里。
何深刚走到殿门的时候就和赶来的驿卒撞到了一起。
来的时候没有换衣服,鞋子上还有草根。
驿卒跪在门口,把一封边角已经烧焦的军报递了进来:“汝南南段渡口失守了,朝廷之前派去核田的使者,被叛军扣在驿站里了!”
何深把信拆开之后,看到最后几行的时候,脚步就停了下来。
“还有火铳。”
陆渊抬起头:“什么火铳?”
“前天叛军在渡口放了火药,火药管子很短,声音沉闷,打完之后还炸伤了自己人。”
何深把纸递给他,“探马画了个样子。”
纸上的铁管很粗短,末端有两个铁环。
苏玉灵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东西……”
陆渊认得那模样。
三王围城时,城外也响过这种铳声。
把图纸压住,“传令探马,想办法弄来实物,不要急于进去,先查清是谁用的。”
何深领命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陆渊叫住了。
“被扣押的使节,先查名字,活着就想法子把他带出来。”
陆苍穹站在案后,看着刚刚盖上印章的诏书,又看了看那张粗铳图。
“汝南的人竟然也有了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