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许家大门被堵了整整一上午。
卖豆腐的挑夫刚要进院子送豆腐,就被陈家的守卫给推倒了,豆腐撒了一地。
汉子心疼得直拍腿,护院却指着他骂。
“滚远点!许家今日不见外客!”
“我又不是客,我是来收钱的!”
许清禾听到动静之后,就让丫鬟从侧门把人领进来,按照价钱赔偿了豆腐钱,又让账房把是谁踢了担子的事情记下来。
汉子拿着钱不走,一定要留下来看热闹。
“姑娘,我还想看看哪个少爷有这么大的能耐,连豆腐都怕!”
门房躲在门后面,想笑又不敢笑。
前厅里,许正年已经急得要把茶杯捏碎了。
“清禾,你倒说句话啊!陈家把大仓封了,连铺子都有人守着,再这么闹,咱家还做不做生意?”
许清禾坐在桌边,手里拨着算盘。
“做啊,账总得有人算。”
“我让你算账了吗?”
“陈家堵着门,爹又不肯出去跟他们吵,我总不能领着账房先生翻墙吧?”
许正年被噎得直咳嗽。
他这女儿打小就没个大家闺秀的模样,管账比管针线勤快,偏偏家里几间铺子还真离不开她。
“当初让你嫁陈家,你不愿意,如今让你进东宫,你倒愿意了!”
“我不愿意嫁的是陈文璟。”
许清禾把算盘珠子归位,“爹,您别把两桩事搅在一起。”
许正年想反驳,门外却传来一声通报。
陈家三老爷领着陈文璟进来了。
陈文璟一进门便坐下,连许清禾都没看。
“许伯父,我今日不是来喝茶的,庚帖拿出来,送往东宫那封回帖也追回来,此事便算了。”
许正年忙赔笑:“文璟贤侄,咱们有话慢慢……”
“谁是你贤侄?”
陈文璟冷笑,“拿我陈家当梯子,转头就想攀上太子,许伯父倒挺会做买卖。”
“做买卖讲究你情我愿。”
许清禾终于开口,“陈公子,要不您先把门口那八条看门狗牵回去?”
陈文璟猛地转头。
“你骂谁?”
“护院若是来保护许家,怎么连卖豆腐的都不准进门?”
陈家三老爷沉着脸:“清禾,姑娘家说话别这么刻薄。”
“那三老爷倒是教教我,哪家规矩许未过门的姑爷领人封岳家粮仓?”
“陈家管得了!”
陈文璟拍桌道,“只要婚事没退,你们许家的商路就得看陈家脸色!”
许正年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这仓是许家祖上传下来的,陈家不过租了三间堆货。
当年许家想借陈家的门路,把租钱压得很低;如今倒好,人家拿着几间空仓,就敢把整个大门封了。
许清禾却起身,叫丫鬟去请管事,又让人把账房先生和两名等着提货的客商领进来。
陈文璟皱眉:“你想干什么?”
“请陈公子把话说清楚,省得明日又说是我家污蔑你。”
管事很快抱来一摞货单。
许清禾抽出最上面一张:“城南大仓,陈家寄存的粟米一百四十石,另有两家商户寄存的粮,按契明日便得起运,陈家要封几日?”
“封到你们把庚帖收回来!”
“若耽误交货,违约银谁出?”
“许家出!”
“凭什么?”
“凭我陈家说了算!”
许清禾点点头,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推过去。
“那请陈公子落个字据,许家仓房、陈家封门,总得让货主知道找谁赔。”
陈文璟伸手要接,被三老爷拦住。
“文璟,别胡闹。”
许清禾抬眼看他:“不敢写?那便请三老爷撤人,陈家总不能嘴上说得响,转头又不认。”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商户。
陈文璟脸上挂不住,甩开三老爷的手。
“拿来!”
他刷刷签下姓名,还叫管事取了陈家的随身印章盖上。
“有这个够不够?”
“够了。”
许清禾把纸吹干,“还请公子再把何时解封写明白。”
“你家什么时候退婚,什么时候解!”
“那可说不准。”
她笑了笑,“劳烦您再写一遍。”
陈文璟这才察觉不对,伸手要抢,许清禾已经把纸递给账房。
“誊两份,一份给货主,一份送去南路驿站。”
许清禾顿了顿,“朝廷兵马正往汝南去,听说沿路缺粮,咱家原想卖粮,如今陈家不许走,总得让官兵知道。”
陈家三老爷脸色一变。
“你敢拿朝廷压人?”
“是你们先封的仓,我怕朝廷问起来,说我们许家故意囤粮不卖。”
她转头吩咐:“把陈家寄在咱们仓里的粮也记上,封仓期间的车马脚钱、误工银,逐日给陈公子送账。”
那两名客商本来只想取货,见陈家亲自签了字,顿时不干了。
“陈公子,我这批米后日要交给酒坊,误了交期,谁赔?”
“我们不是许家的人,可没跟你们订亲!”
陈文璟被围得额头冒汗,扭头冲三老爷喊:“叔父,叫他们闭嘴!”
更糟的是,陈家自己的车队这时候也到了门口。
押车管事跑进来诉苦,说陈家的粮也锁在许家仓里,车夫等了两日,嚷嚷着要工钱,不给便卸车回乡。
陈文璟气道:“自家的粮还不能先放?”
许清禾把钥匙放在桌上:“您封的仓,您的人说不能走,总不能只挑别人的拦吧?”
刚才还替陈家守门的护院站在外头,忽然不知道该听谁的。
三老爷没搭理陈文璟,只盯着那份字据。
许正年趁乱把女儿拉到旁边,压低声音:“祖宗,你这是要把陈家往死里得罪?”
“爹,人家都堵到门口了,难道咱们再送两车粮赔礼?”
“那太子若是不来呢?”
许清禾捏着账册的手停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陆渊究竟会不会来。
但她不愿意把自己后半辈子的日子,拿去换陈家一句消气。
“他来不来,先把今日的账算清。”
她想起写给苏玉灵的那封信。
信中说得很明白,愿意嫁给太子,但是不为犯事的族人求情。
嫁不嫁得成是后话,现在她连自家的仓门都守不住了,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陈文璟终于挤开货主,冲她冷笑。
“还可以依靠太子来帮助你吗?他是去打仗的。等到他打完了回来的时候,许家的门匾都已经换成了陈家的了!”
话音刚落,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
“老爷!南边来了几个禁军探子,正在打听我们家的庄子!”
许正年一下站起来。
“太、太子的人?”
“听说太子殿下明日便到!”
陈文璟脸上的得意还没有消退。
许清禾把封仓字据从账房那里取回来,折好之后放进了袖子里,然后向陈文璟福了福身。
“陈公子,您这字签得正好。”
她转过身对管事吩咐道:“不要把粮仓门上的封条撕掉,留着给太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