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说本宫配不上她?
陈文璟伸手去抢许清禾袖里的字据,许清禾往后一退,恰好让他扑了个空。
“陈公子,自己签的字,怎么还想反悔?”
“谁反悔了!”
陈文璟恼火道,“我是说,太子来了又能怎样?总不能替你许家赖掉婚约!”
许正年听得腿软,赶紧劝他先把护院撤走。
陈文璟不肯,索性坐回椅子上,声称今天就守在这里,等太子来了也要讨个说法。
他话说得硬,茶却一口没喝。
第二日近午,许家门前忽然热闹起来。
几名陈家护院正在赶走运粮的车夫,远处先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有人喝令让道。
十余骑沿着官道过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寻常劲装,腰间佩刀,骑到粮仓前才停下。
“谁家的门神这么凶?连拉粮的都不让过?”
护院正要骂,一眼看见后面那面太子旗,忙把举起的棍子藏到背后。
陆渊下马瞧了一眼,门上两张封条贴得歪歪扭扭。
“这字谁写的?跟狗爬似的。”
跟来的军士憋着笑。
陈文璟听见动静,从府里走出来,认出陆渊后,脸上的血色立刻淡了几分,却还强撑着上前行礼。
“臣陈文璟,参见太子殿下。”
陆渊看见他,倒是乐了:“哟,熟人啊!你不在京城享福,跑这儿给人守粮仓来了?”
“殿下误会了。”
陈家三老爷紧跟出来,“仓里存着陈家的货,怕乱兵经过,才请几个人看守。”
“哦,防贼的。”
陆渊伸手指了指路边两个挨了打的车夫:“那他们也是贼?”
三老爷眼皮一跳:“下人粗鲁,臣回头教训。”
“别回头,现在教训,本宫赶路呢。”
陈家三老爷只好当众把那几个护院叫来,各打了几棍。
陈文璟脸上挂不住,忍不住道:“殿下,臣是为婚约来的,封仓不过是两家私事。”
“私事?”
许清禾跟在父亲身后出来,将袖中那张字据递给陆渊。
陆渊接过来看了两眼,又转向陈文璟。
“这手印是你的?”
“是。”
“字也是你写的?”
“是!臣没什么不敢认的!”
“挺好,本宫正缺粮。你封了人家的粮仓,还把两家商户的粮一起扣下,害本宫的粮车没法买粮。老刘知道了,还不得哭死?”
陈文璟急忙分辩:“臣不知道殿下要买粮!”
“哦,那你知道汝南在打仗吧?”
陈文璟张了张嘴。
旁边等了一夜的客商立刻挤上前:“殿下,小人的货也扣在里面,违约一天,便要赔一日银子!”
“我的车夫要工钱,陈家也不让走!”
陈家三老爷气得想骂,却又不敢在陆渊面前发作。
陆渊没有急着处置,反而转向许清禾。
“许姑娘,本宫看你倒挺会做生意,怎么让人堵成这样?”
许清禾行礼,抬头看着他:“回殿下,做买卖有赚有赔,谁知道今日赔在一桩婚事上。”
“那你可冤枉婚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
“你要是嫁给本宫,哪有人敢来堵门?他们巴不得把门框卸下来迎你。”
许清禾本还端着架子,听到这里,唇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陈文璟看着两人,脸涨得通红。
“殿下!”
他上前一步,“许清禾先与臣定亲,您贵为储君,也不能如此夺人婚约吧?”
陆渊抬手拦住身后要动的军士,反问:“你说得有理,那咱们先问问当事人。”
他看向许清禾:“你愿意嫁他?”
“不愿意。”
“愿意嫁本宫?”
许清禾顿了顿,没立刻答话。
许正年在后面急得不停使眼色,她却径直问道:“殿下,我先前写给太子妃的信,您看过么?”
“玉灵告诉本宫了。你不愿拿婚事替族人求情。”
“若那人真有罪?”
“该砍就砍,嫁给本宫的是你,又不是你那位族叔。”
闻言,许清禾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那臣女愿意。”
陆渊笑着转向陈文璟。
“听见了?你说自己是人家未婚夫,人家却不乐意,难不成你还准备把她绑回京城?”
陈文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婚约是两家长辈议定的,不能她一句不愿意就算了。”
“行,那就请你家长辈出来谈。”
三老爷脸都快绿了:“殿下,臣就在这里。”
“那还坐着干什么?把退婚的文书写了!”
“这……”
陆渊指了指陈文璟:“方才他嚷嚷要本宫给个交代,现在本宫亲自来了,怎么又不肯谈了?”
三老爷拉过陈文璟,低声骂了两句,终于答应退亲,却坚持要把两家旧日聘礼算清。
许清禾从袖中取出早备好的礼单。
“我家收了三箱聘礼,今日都在厢房里,您一件件清点。陈家借走的二十辆粮车,什么时候还?”
陈家三老爷瞪大眼睛:“怎么还有粮车?”
“陈公子去年说成亲要用,借走至今未还。”
她看向陈文璟,“要不一并算了?”
陆渊听得直乐:“好家伙,娶媳妇还带借车的?老陈,你这是准备拿岳父家的东西娶岳父家的女儿?”
旁边的车夫先笑出声,陈文璟差点把牙咬碎。
三老爷实在撑不住,催管事立刻把车还来,当众写下退婚文书。
双方各归聘礼婚书,原先被陈家扣下的货车也安排返还。
陆渊伸手接过文书,偏偏又不满意。
“等等,粮仓呢?”
陈文璟抬头:“殿下,婚事都退了,您还想怎样?”
“本宫来之前,你不是说,只要许家不退婚,仓里一粒米都不准运?”
“现在退了!”
“那还不把封条撕了?”
陈文璟僵在那里。
许清禾从管事手里拿过仓门钥匙,递到他面前,笑得十分客气。
“陈公子,封条是您叫人贴的,还是您亲手揭吧。”
陆渊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快些,本宫等着买粮呢。”
陈文璟在众人面前扯下封条,刚把第一张撕开,围观的车夫便笑出了声。
那封条上写着“陈家封存”,如今被陈家少爷自己揉成了团。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干得不错,以后谁家缺看仓的,本宫给你介绍活计。”
陈文璟气得手直抖,却不敢顶嘴。
仓门吱呀一声打开。
许清禾刚要吩咐人进去清点,陆渊却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往里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许姑娘,你家这粮,怎么闻着像放了三年?”
许清禾脸上的笑没了。
“这仓上个月才进的新粮。”
她提起裙角,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