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太子妃,你查人还带搜身的?
探马摸黑进了驿站,裤腿上全是泥。
“陈家车队从上游芦苇滩拐过来,粮食已经卸到河船上去了。对了,船上有几个人把木箱抬了下来,还有人拿铁棍来检验货物。”
陆渊搁下饼:“人呢?”
“滩上,车夫、船家还在讨价还价。不敢接近。”
“留下人盯着。”
陆渊起身取刀,“备马。”
“备什么马?”
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玉灵一身尘土进来之后,先看了一下他的刀,再看了一下胸前露出的一块素帕。
“哟,看来我来得不巧?”
陆渊迎上去说:“巧!我正想着我家娘子呢!”
“扯淡,那你怀里还揣着别人的手帕?”
苏玉灵说着,伸手就要去抢,陆渊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她笑了一声,打趣道:“藏得挺严实,怎么,还得我亲自搜?”
“许姑娘送的,掉了多伤人心。”
“那你倒不怕伤我的心?”
陆渊立刻把帕子掏出来:“娘子要不喜欢,本宫现在就还回去。”
“还回去?人家姑娘送你的第一件东西,你敢还,我先收拾你。”
苏玉灵夺过帕子,抖开瞧了瞧,又叠好塞回他衣襟。
“我听明礼说了,许清禾挺会做账,还替你收拾了陈家那个蠢货。这样的姑娘娶回来,我省心。可你……”
“我怎么了?”
“往后她替我查账,我查你。你敢在外头养私房钱,藏一两,我罚你十两。”
陆渊搂住她的腰:“这话她也说过,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结盟了?”
“现在还没有。”
苏玉灵把他的手从腰上拎开,“等过门了,我亲自教她。”
“太子府这是娶侧妃,还是开刑部衙门?”
“专审你这个花心萝卜。”
她瞧着他手里半块干饼,陆渊掰了一半递过去:“赶了一路,没吃饭吧?”
“吃了两口。你先吃,我带的人已经扎好营了。”
“还真来了?你不是说要晚两天?”
“再晚两天,你怕是连洞房都办了。”
陆渊凑近她耳边:“娘子要不放心,现在就检查检查,本宫身上除了这块帕子还有什么。”
苏玉灵当真往他腰带上一摸。
陆渊腰一缩:“哎,痒!”
她从他腰间摸出一枚不知何时塞进去的铜钱,举到他眼前:“私房钱,抓着了。”
亲卫转过头,憋笑憋得脖子通红。
陆渊气得指她:“你什么时候塞的?”
“你刚才忙着搂我的时候。”
“还带栽赃?”
“你不是说让我查?”
陆渊趁她得意,忽然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苏玉灵一怔,随即抬脚就踹。
陆渊早有准备,笑着闪到桌后。
“收了钱还不让亲,苏大人,你这账做得亏心啊!”
“滚过来!”
她嘴上骂着,耳朵却红了,“外面都是兵!”
探马还站在门边,实在憋不住,咳了一声。
“殿下,滩上那几个人……”
苏玉灵这才正色,走到桌边看地图。
探马指了河滩方位。
上游可以涉水,河船只有一条窄跳板。
陆渊点了点滩后的小坡:“我带人从这里摸过去,把船堵住。”
“你带人?”
苏玉灵拿手按住他的刀,“父皇让你来平叛,没让你替人挡火铳。”
“怎么,怕我挨打?”
“怕你回去没脸见我。”
她划过地图另一侧的干沟:“凤字营从这儿绕,盾手堵船,剩下的人截粮车。你在坡上看着,认出东西就行。”
“那本宫岂不是白来一趟?”
“你这张嘴还嫌没用处?”
苏玉灵看他一眼,“真要有人往河里跑,你喊一声,说不定能把人气回来。”
陆渊笑了,凑过去:“你指挥,我犒赏,如何?”
“犒赏什么?”
“回营给你捏肩。”
“先欠着。”
她用指头点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连本带利。”
半个时辰后,河滩上只剩几盏昏黄的灯。
蒙脸汉子站在船头,正冲陈家管事发火。
“说好日落前送到,你们耽误半天,还想多换一支铳?”
管事陪笑:“上头催得紧,您通融通融。”
“上头是谁?”
陆渊的声音从坡上传下来。
河边乱了。
蒙脸汉子抄起短铳,点亮火绳。
苏玉灵一声令下,两面木盾立起。
枪声响起,铁丸砸进盾面。
另两名女兵掀掉跳板,船上人没处跑,慌忙往浅水里跳。
蒙脸汉子刚踩进水里,就被苏玉灵一脚踩住手腕,短铳掉进泥里。
“胆子挺肥,太子跟前还敢放铳?”
那人疼得直喊,陈家管事见势不妙,撒腿往芦苇深处钻,迎面却撞上陆渊的亲卫,被拎着后领拖回来。
陆渊沿坡下来,看见苏玉灵甲袖被水溅湿了一截,先抓住她胳膊瞧了瞧。
“伤着没有?”
“没有,水溅的。”
苏玉灵抽回手,反倒盯着他,“你方才是不是往前走了?”
“本宫走到坡边看热闹。”
“再往前半步,回营我就把你绑在床柱上。”
陆渊乐了:“这惩罚听着不大像惩罚。”
苏玉灵给了他一肘子。
“闭嘴,赶紧办正事!”
木箱撬开,里头果然是粗制火铳,铁管歪斜,枪托满是木刺。
陆渊拿布垫着翻了两下:“这种货色也敢卖,买家不怕把自己炸死?”
“他们不怕,只怕买不着。”
苏玉灵把短铳交给军士,“火药另放,谁也不许乱碰。”
陈家管事跪在湿泥里,拼命喊自己只是送粮,货单上的沈崇山也是旁人叫填的。
陆渊没急着问,只让亲卫将管事、船夫、蒙面人分别看押,再清点粮袋与木箱。
苏玉灵在船舱底下翻出一只匣子,里头压着几张收条。
她一张张翻过去,突然停了手。
“夫君,过来瞧瞧这个。”
陆渊挑眉:“哟,方才还喊花心萝卜,这会儿知道叫夫君了?”
“你再贫,我自己查。”
陆渊赶紧凑过去。
匣底有张军粮领票,印着前军军需官的朱印,领粮地点正是大军明早要歇脚的旧驿站。
可上头写的日期,是明日。
陆渊把票据折好,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粮车。
“本宫的人还没到,明天的粮倒先让人领走了?”
苏玉灵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官道:“看来今夜有人比咱们还忙。”
“先别传出去。”
陆渊把领票递给她,“你带两个人回营,看看明日押粮的究竟是谁。”
苏玉灵没接:“怎么,你又想一个人去抓贼?”
“没有。”
陆渊摸了摸衣襟里那块素帕,笑道,“本宫的私房钱都归你查,这几个军粮贼,还能不归你?”
苏玉灵伸手把票据夺过去。
“那你跟我回去,少一个人,我拿你抵账!”
这时坡上又奔下来一名亲卫。
“殿下,前军急报!明日那处旧驿站,已经有人打着咱们的旗号,先把粮车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