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青崖帮的买卖
后山又传来了汽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陆渊把那胡家管事拽到身前。
“炸哪儿？”
“后山官道，家主说炸塌了山壁，县城的援军就过不来了。”
“他倒是很会选地方，自家没了，还想着给本宫修路。”
陆渊让人看守好西院，七箱干火药放在墙角，并且派兵把守。
苏玉灵带着凤字营绕到山坡上去了。
他带着何深借来的步卒从小门出去，顺手把管事推到前面去引路。
管事走了十几步便喊腿软。
“腿软就爬。”
陆渊道，“本宫赶着救人，没工夫哄你。”
山道上留下好几道新车辙。
前面有一片矮林，三辆大车堵在山坡下面。
胡家护院正在把木箱搬到山壁下面。
另外一队腰间系着青布的汉子占据着岔路，刀弓俱全。
管事连忙说：“那些人是青崖帮的人，在这里山路上要给青崖帮交钱，胡家的东西一直由他们押送。”
陆渊挑了挑眉：“收过路费的吗？那跟胡家还真是亲戚，见着什么都想扒层皮。”
带头的汉子听到动静之后，马上让人把两辆空车横过来。
陆渊走近的时候，他就抱拳道：“在下青崖帮外堂魏照川，请问将军是谁？”
“陆渊。”
魏照川顿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来对太子说：“见过太子殿下。小人只负责押运货物，并未参与胡家作乱。还请殿下容我们交差。”
“交什么差？”
陆渊指着山壁说，“替他们把本宫的路炸了。”
魏照川回过头去望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胡家雇的是护车，并没有说要炸山。”
“现在知道了，让路。”
魏照川却挡着：“货若交不出去，押金就得我们赔。殿下总得让弟兄们有个说法。”
“找胡家要。要不本宫带你进去找他们家主，正好他欠的账多。”
坡下还有两辆送粮的骡车，被胡家护院拦在路边。
车夫正拽着受惊的骡子往后退，车上的粮袋却卡在石头旁，怎么也挪不动。
陆渊瞥见石壁根脚已经堆起两层木箱，正要让人动手，坡下忽然有人喊：“别磨蹭！点火！”
胡家护院抱着引火的小匣子向石壁跑去，旁边的人已经把药箱上的油布撕开了。
陆渊马上说：“盾往前！别让那人碰火！”
话音刚落，就有一支弩箭从山坡上飞下来，射中了那个护院的肩膀。
苏玉灵带着人从侧坡冲了下来，几个女兵冲向药箱，刀背把举火折子的护院打翻了。
胡家人把箱子丢下之后就往岔路口逃去，口中喊着青崖帮拦人。
魏照川刚刚命令不要乱动，但是车后边的三个帮众却一个接一个地放箭，箭头射到了官军的盾牌上。
陆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放箭的捆了，其余人别挡路！”
步卒顶着盾撞开空车。
魏照川不硬拼，拉住一个还想射箭的帮众。
“都给我退后！”
胡家护院的人混在人群中，山口顿时乱作一团。
“魏照川，你还想把人全赔进去？”
这时，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后面奔来，马上女子翻身落地，绛红色的骑装裹住腰间，靴子上沾满了泥土。
跟着来的年轻帮众气喘吁吁地说道：“关棚离得近，大小姐听到消息后就赶过来了。”
女子没有理他，看到官军盾牌上插着的箭之后，就先对魏照川发了火。
“谁叫你跟官军动手的？”
魏照川拧眉：“晚棠，这是帮主接的差事。”
“帮主让你押运货物，没有让你替胡家炸山。山路炸开了，以后还能做生意吗？”
魏照川压低声音对顾晚棠说道：“顾晚棠，兄弟们都在看着呢。”
“看着正好。”
她转过身去说，“把弓放下，没有伤人的跟我走。替胡家陪葬的，我不拦。”
几个汉子把弓放下之后，其他人也都松开了手。
魏照川脸上挂不住，却没再拦。
陆渊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姑娘来得巧，再迟些，本宫便得替你们帮主清点人头了。”
女子这才转过身来，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你是太子吗？我的名字叫顾晚棠。听说殿下很风流，今天见了之后果然比传闻中还要俊美一些。”
“顾姑娘见面就夸，本宫这人容易当真。”
“当真好呀。”
顾晚棠走过来，伸手把挂在肩膀上的草叶摘了下来。
“滇西啊，那三位兄弟不懂事，殿下能不能给妾身一个面子，一起放了他们？”
陆渊看着她，笑着点头：“好说。”
顾晚棠还没有来得及道谢。
他就已经转过身去吩咐道：“没有动手的都放。刚才射箭的三个，押回去查一查。”
“殿下？”
“怎么了？”
“妾身亲自赔礼，还不够？”
“够啊，所以本宫放了其他人。”
陆渊指着盾上还插着的箭，“这三个想扎死我的弟兄，姑娘再漂亮，也不能拿脸替他们抵命吧？”
顾晚棠准备好的话堵在嘴边，脸上笑得快要垮下来了。
苏玉灵已经走过来，让步卒把火药和引火物分开看管。
又让另外两个人把被堵住的两辆骡车先送到山下。
忙完后，她看了一眼顾晚棠，然后又用刀鞘碰了碰陆渊。
“殿下，火药已经准备好了，不要只顾着聊天。”
“娘子放心，本宫这是替朝廷省下几个牢房的位置。”
“你省的是牢房？”
陆渊咳了一声，不接这话。
顾晚棠看着两个人，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太子妃，难怪殿下那么守规矩。”
“本宫不管有没有人监督，都得遵守规矩。”
陆渊道，“主要是本宫胆小。”
苏玉灵白了他一眼。
顾晚棠没有为那三个帮众求情，上马的时候故意问了一句。
“殿下，下回经过青崖帮的路，还来不来？”
“来。”
陆渊答得痛快，“本宫还想问问，你们一年收胡家多少过路钱。”
顾晚棠握着缰绳的手停了一下。
“殿下怎么只惦记银子？”
“没办法，沈大人查田查得辛苦，本宫总得替他多找点账本。”
顾晚棠瞪他一眼，打马离开。
魏照川随后领着剩余帮众退向北边，临走又回头望了陆渊几眼。
山坡上的火药尽数被扣，炸路的胡家人也被绑了。
陆渊正准备回西院，忽见一个步卒从北岔路跑来。
“殿下，方才还有辆盖油布的小车走了！护车的是魏照川的人，咱们追到坡口，已经没影了。”
胡家管事闻言，悄悄往后缩。
陆渊把他叫过来：“那车装的什么？”
“没、没什么……”
“车辙这么深，莫非装了一车你家主人的良心？”
管事低着头：“是银子，家主先前备下的，说要给邵将军添军饷。”
“哪个邵将军？”
“湘王旧将，邵怀山！银子送到了，他答应带兵来救胡家。”
苏玉灵望向北边：“追吗？”
陆渊看了看尚未攻破的胡家内门，摇头：“陌生山路，又是人家的地盘，犯不着追那一车银子。”
他转身往坞堡走，忍不住笑了。
“胡家主都快没家了，还舍得往外送钱。本宫倒要看看，这位邵将军收了银子，能不能赶上吃胡家的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