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家火药泡汤了！
陆渊蹲在她面前。
“你爷爷真带你去过？”
小姑娘点点头，“去过之后才知道，洞里很凉快，还有水。爷爷说那水会流到胡家的地窖里，不能往里面扔石头。”
“听见没有？”
陆渊抬起头来看着苏玉灵。
“胡家可以挡住本宫，但是挡不住蛤蟆。”
苏玉灵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带一帮蛤蟆去攻打城池吗？”
“那得看胡三爷愿意不愿意给它们发饷了。”
苏玉灵把孩子送到马车上，让两个女兵护送回城，并且告诉车夫走旧马场的路，不要靠近坞堡。
但小姑娘还不肯松开她的袖子。
“姐姐，我爷爷会不会挨打？”
“不会，他在城里等你。回去先吃饭，别乱跑。”
陆渊把一块糖塞到孩子手里：“顺便告诉你爷爷，本宫借他的蛤蟆用一用，回头按只给工钱。”
小姑娘终于笑了，抱着糖坐进车里。
两人带着亲兵绕向坞堡西侧。
山沟里满是碎石，往上走一截，还有一道荒废的土堤，堤后蓄着半塘浑水。
亲兵翻开杂草，果然找到一处半人高的石洞，里面黑乎乎的，隐约有水声。
一个士卒拿树枝捅了捅，洞里蹿出两只蛤蟆，吓得他往后一跳。
陆渊乐了：“看见没，胡家守军出来迎接本宫了。”
苏玉灵看了看洞口，又抬头看向坞堡的西墙。
“水往墙底下流，但现在水太少。你想把上面的塘水引过来？”
“正好省得咱们翻墙。胡家不是喜欢造火铳吗？先让他们洗洗火药。”
亲兵担心道：“殿下，万一水没流进火药井，倒把咱们这边淹了呢？”
“所以先挖沟，别急着扒堤。谁要是把自己冲进洞里，本宫可不下去捞。”
苏玉灵领着凤字营守住西侧山路。
陆渊让步卒从土堤边挖出一道浅沟，顺着石洞往下通。
泥土里全是石子，一名步卒挖坏了锹柄，正想扔掉，陆渊便叫他拿给后头的木匠修。
“殿下，这节骨眼还修锹？”
“要不你用手刨？本宫可没给你发铁爪子。”
铁锹才挖了几下，墙头上就有人发现了。
“下面有人！官军在挖咱们墙根！”
胡三爷披着甲跑过来，见到陆渊站在沟边，气得破口大骂。
“陆渊！你又想干什么？”
“种地。”
陆渊指着脚下说，“你们家不是经常抢田吗？本宫挖一块地给你看，免得你老想着。”
胡三爷不信，立刻叫火铳手登墙。
几声枪响，土堤边溅起碎泥。
陆渊被苏玉灵拉到盾牌后面的时候，头上落了一点土。
“说好的站后面呢？”
“我在后面啊，是他们家墙修得太靠前！”
苏玉灵拍掉他身上的泥土说：“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埋了。”
陆渊马上让步兵向盾牌后面撤去，换到另外一边继续挖掘。
胡三爷射不中人之后，就命令护院从西边的小门出寨，打算把石洞堵上。
有个护院的人不肯出门，说下面的官军很多，胡三爷就当着他的面抽了他一鞭子。
“堵不上洞，谁都别想回家！”
那护院咬着牙跑出去，在半坡的时候就把长枪扔了，自己趴进了草丛里，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叫他都不起来。
苏玉灵早让凤字营守在山路两侧。
三十多个护院刚从下坡跑过来，就撞上了盾阵，没过多久就被打散了。
墙头的胡三爷还在喊：“堵洞！快堵洞！”
陆渊朝他摆手。
“急什么？本宫还没开始浇呢。”
沟挖通之后，亲兵先放了一股细水来试试。
浑水沿着沟底钻进石洞里，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沉闷的流水声。
苏玉灵朝山上点了点头。
步卒才扒开土堤的一角，积水顺着新挖的沟渠哗哗地流走了。
守在洞口的人马上向上面跑，铁锹也丢掉了两把。
陆渊说：“把这两把铁锹都拿回来，不能让胡家白白占了朝廷的钱。”
苏玉灵瞥他：“水都放了，你还惦记铁锹？”
“沈大人带出来的兵，当然得会过日子。”
坞堡里忽然响起铜锣。
西墙脚下的火药库开始往外冒水，几个管库房的护院拿着桶往外舀水，但是舀了好久，水反而越来越多了。
胡三爷来到窖口的时候，伸手去抓了一把发潮的火药，手指上就沾上了一层黑泥。
“为什么把火药放得这么低？”
管库房的人哭丧着脸说：“三爷，你当初说地下凉快，放在这里不容易着火！”
“我说让你凉快，没特么让你养鱼。”
几个护院抱着木箱往外跑，湿透的麻袋一路滴水。
还有人忙着搬刚从陆渊手里换来的火药，生怕把最后一批干货也泡坏了。
胡三爷看到水位还在上涨，于是就命令人们把干火药搬到西边的高处。
还派护院拿着盾牌把守小门，准备出寨搬沙袋堵水。
守门的人刚刚挨了一轮攻击，没有人愿意出去。
胡三爷揪住队正的衣领怒道：“弓手替你们压住阵脚，再不走的话，老子就先砍你！”
队正只好开门，带人往坡下挪。
门只开了很小一点缝隙，外面就传来了声音：“别挤，收货的来了！”
陆渊领步卒堵住坡道，苏玉灵已经从侧面冲到门口，刀背敲翻了守门护院。
胡家人抱着火药箱进退不得，有人想扔下箱子拔刀，又怕砸坏火药，只能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一个护院想从旁边溜走，被早已投降的同伴拽住：“别跑了，咱们俩还欠三个月饷呢！现在替他拼命，死了谁给你娘送钱？”
两人干脆把长枪一起放在墙根。
苏玉灵一脚踢开旁边的长枪：“站墙边去！手别往腰上摸！”
陆渊走到箱前，掀开一看，底下的火药袋还干着。
“胡三爷，昨天送你一车，今天你又退回来？本宫这里可不包退货。”
胡三爷在内门后气得挥刀：“关门！把他们堵在外院！”
木门轰地合上，胡家的护院退进里面。
官军占住西侧外院和小门，又缴下七箱尚未受潮的火药，剩下的大半库房已经泡了水。
亲兵跑上寨楼拔下胡家的旗子，换成官军的旗。
山下守着粮车的几个商户远远看见，有人连帽子都扔了，嚷着终于不用再给胡家交过路钱。
几个投降的护院跪在门边，哭着求饶，说自己只负责搬箱子，没伤过百姓。
陆渊让人登记姓名，不允许随便杀人，还命令士兵把火药箱搬到水沟之外。
苏玉灵用刀鞘敲了敲他的护甲，“这次总算没有冲到最前面去。”
“那么当然，本宫答应娘子的事情，哪有食言的时候？”
“上回。”
“上回不算，那是意外。”
“上上回呢？”
陆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娘子，我们能不能不再去翻旧账了？”
苏玉灵笑了笑，正要说话的时候，内门后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被抓的胡家管事挣扎着抬起头。
“殿下，不要在这里逗留了。家主派人把剩下的火药送到后山，说是用来炸断山路，把县城的援军挡在外面！”
陆渊转头看向坞堡深处。
后山那边传来了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