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顾姑娘，本宫想查查你家的账
邵怀山把银秤又挂在了腰间，面前的几个世家使者顿时没有了声音。
“邵将军，胡家才败，您就要加钱？”
山羊胡使者忍不住说道，“各家之前给的粮食和银子还不够吗？”
邵怀山将账册往桌上一推。
“火药、军粮、伤药，哪一样不需要银子？嫌贵的话，你们自己去打。”
几人脸色难看，却没人真敢接这句话。
另外一个使者说道：“粮食和军饷还可以再筹集一些，但是各家的护院，得由各家自己管。”
“那你们请我做什么？”
邵怀山笑着说，“替你们在庄门口举旗。”
“银子、粮食先送到，士兵才会出发。青崖帮人熟悉山路，让其把新造的火铳送过来。”
“谁的东西先到，我就先保护谁的东西。”
使者们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咬牙应下。
胡家坞堡中，士兵们正在把缴获的物品搬到正堂里去。
陆渊蹲在箱边，取出一支火铳。
枪托新旧不一，但是枪管下端都刻着一样的小标记。
“胡家自己造的？”
旁边的工匠摇了摇头说：“不是秦师傅那边的东西。前几天从北方运来的，胡家只让我们换枪托，其他的都不许动。”
苏玉灵接过火铳，检查了一遍枪口。
“比石窑里的新。”
“先收好。”
陆渊把枪又拿回来了，“谁要是拿枪对着自己人试枪口，本宫就让他先试一试枪托。”
他又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几份交货单来。
上面写的是车的数量和运费，末尾盖着一枚青色手印。
“青崖帮？”
亲兵说：“胡家负责运粮、运煤，平时也由他们押送。”
陆渊把交货单递给苏玉灵。
“这帮人生意做得不小。”
“如果他们还给世家送火铳的话，北山就不可能太平了。”
“把运单复印一份，原件封好之后送到沈大人那里。”
陆渊顿了顿，“再去山口问一问，昨天射箭的人有人来领没有。”
苏玉灵看了他一眼。
“你是等顾姑娘？”
“本宫是有原则的，不能让那三个一直吃公家的粮食。”
“你最好真有原则。”
午后，顾晚棠来了。
她穿的是藕色窄袖裙，外面披了一件短披风，腰间还挂着一把刀。
进门之后就看到陆渊坐在院子里翻账本，于是笑着走过去。
“殿下昨天说要查账，我一夜没睡好，还是亲自来请罪比较稳妥。”
陆渊抬头：“账本带了吗？”
顾晚棠的笑顿了一下。
“您见了姑娘，第一句话便是账本？”
“那么问什么呢？昨天你带走了那么多人，留下三个给我养着，今天总该把饭钱给我的吧。”
“殿下真会欺负人。”
她弯下身子帮他把衣服领子上的灰尘拂掉，手停顿了一下。
“妾身今天特意换了一件衣服，你不能先夸一下吗？”
陆渊看了一眼，“袖口很窄，便于打斗，很实用。”
顾晚棠收回手，差点被他气笑。
“妾身是来求情，不是来上阵的。”
“没区别。”
陆渊把交货单推到她面前。
“这一趟替胡家送火铳，收了多少？”
顾晚棠看清那枚青印，神色淡了些。
“押货是外堂的事，我不经手。”
“魏照川经手？”
“是。”
“那就叫他过来。”
“殿下，青崖帮给胡家做过生意，但是押车的人并不知道车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能因为看到一辆车就认为车夫是反贼，这样传出去的话，难免会落人口实。”
“你放心，人和货，本宫分得清。”
陆渊抻了下懒腰，“昨天该放的本宫已经放了，你先把放箭的事情说明白。”
顾晚棠沉默片刻。
“这件事儿，我替他们赔银子。”
“行啊。”
陆渊拿起笔，笑眯眯地说：“你先说个数，本宫记账。”
“您还真要？”
“话是你自己说的。”
苏玉灵拿着登记簿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把登记簿放在桌子上。
“殿下，不要逗她了。这三个人有没有伤人，还要问在场的人。顾姑娘如果要带走的话，就让帮众作证吧。”
顾晚棠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接过登记簿，不再争了。
陆渊把交货单又推了过去。
“替本宫给你的父亲带句话。以后谁再用青崖帮的山道运输私造火铳，本宫送她九族消消乐。”
“以前替胡家押运过的人，也派一个管事过来把账目核对一下。”
顾晚棠的手压住纸角。
“殿下这是要断青崖帮的财路？”
“我要断的是胡家的财路。”
“如果你们还用替他们运送火药来赚钱的话，那么本宫下回就一起把关卡给拆了。”
她盯着陆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难怪太子妃能管住你，这张嘴哄人的时候顺，给人好处的时候一点也不松。”
“顾姑娘误会了。”
陆渊笑道，“本宫给好处，也得看给谁。”
苏玉灵翻账的手停了一瞬。
顾晚棠没有接这个话题，把登记簿合上之后就起身出去了。
“记得叫你父亲来。”
陆渊在后头提醒。
“殿下还是先把那三个养肥一些吧。”
顾晚棠没有回头，“妾身害怕领回去会亏本。”
青崖帮外堂。
顾晚棠一进医院就看到魏照川带着人把长木箱搬到骡车上去了。
箱子里有一半是新枪托。
“送去哪儿？”
“北山。”
魏照川把清单合上之后，“邵将军要的。”
“太子才扣了一点，你们还敢送吗？”
“咱们拿钱办事。”
魏照川挂好腰牌，如果太子说两句话，青崖帮就不敢走山路了，以后还有谁来找我们押货呢
顾晚棠看着一排木箱。
“他只要火铳？”
魏照川没有作答，但是院外此时跑进来一个骑手，把一份军令交给了他。
魏照川拆开看了一下，脸色马上变了，马上叫来心腹。
“货物不要移动，把熟悉山口的兄弟们都叫来。”
顾晚棠拦住他说：“押几车货，不需要这么多的人。”
魏照川将军把折好的纸折好之后塞进了怀里。
“邵将军说，官军要把胡家的粮食运回县城。我们先到路上占个位置。”
顾晚棠看着他问道：“魏照川，你是押货还是打仗？”
“有区别吗？”
他转过身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弓也带上。”
顾晚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重新抬上车子的木箱，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