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到底有多大本事
邵怀山说完,便让人把屋门关上。
三个世家管事还以为是要摆宴,见亲兵提着绳子进来,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邵将军,这是做什么?”
“送你们回家。”
邵怀山把戥子塞进袖里,“路上不太平,劳烦诸位坐前头的车,替本将军认认路。”
有人想喊,被刀背敲在嘴上。
三人连夜捆进车厢,车窗只留一道缝。
天还没亮,驿站外的车轮便响了起来。
邵怀山走在队伍中间,前头是持盾的旧军,后面十几辆车上装着火铳、粮袋与银箱。
魏照川带着外堂的人守过北口。
见他要把全部家当带走,忍不住问:“将军,不打太子了?”
“打个屁。”
邵怀山低声骂道,“银子再丢几车,老子连兵都养不起。”
魏照川看着绑在头辆车上的几个管事,没再开口。
到第一处岔路时,他借口去查后队,带着十来个亲信钻进林子。
等旧军发现少了人,山道上只剩几根被踩断的树枝。
邵怀山听完,竟没追。
“青崖帮的人,果然靠不住,别管他,过山口!”
北山旧驮道窄,两辆车错不开身。
前头探路的旧军刚越过石坡,就看见官军的盾牌横在路中,木桩顶着一辆空车。
陆渊蹲在盾阵后,手里还捏着半块冷饼。
“邵将军,赶早集啊?”
邵怀山打马上前,瞧见坡两侧还有弩手,立刻勒住缰绳。
“太子殿下,好本事。昨日夺了我的银子,今日连路也不给走?”
“路是朝廷的。”
陆渊道,“你带着刀枪,还押着人,收你点过路钱不过分吧?”
前车里突然有人喊救命。
邵怀山向亲兵使了个眼色,车帘被掀开,三个管事让人拖出来,脖子上架着刀。
“殿下认得他们吧?都是汝南有头有脸的人。您要开枪,可得看准些。”
陆渊咽下饼,脸上没了笑。
“邵将军,拿出钱的人你也绑,往后谁还敢给你送钱?”
“殿下放我过去,自然有人肯送。”
他说话间,后队悄悄退向左边。
邵怀山不是来谈价的,前车只是拖住官军,好让精锐护着辎重从一条小坡脱身。
苏玉灵早盯着那边。
她让凤字营先放过最前一队人,等拖车的骡子踏上松土,才命人砍断坡上拴着的粗木。
两根木头顺坡滚下,惊得骡子乱蹿。
车夫忙勒缰绳,后车收不住,车轮卡进石缝,横在路上。
“有埋伏!”
旧军校尉高喊。
邵怀山立即让长枪兵守住坡口,火铳手交替射击。
几名凤字营女兵被压在石后,一人手臂中弹,血顺着护腕往下滴。
苏玉灵没急着冲,伏在坡后等他们换药。
旧军刚退半步,她便领人扑向车辕,将倒在路上的空车掀翻。
官军的盾手随后压上,截断了后队与主力之间的路。
邵怀山回头一看,银车还卡在坡下。
“把那几箱抬出来!人背也得背走!”
校尉急道:“将军,扔了箱子,弟兄们还能从林子出去!”
“扔?”
邵怀山瞪着他,“你养他们?”
校尉看了看身边的伤兵,咬牙转头,带人去拖银箱。
前头几个世家管事仍被刀架着,连站都站不稳。
陆渊不敢叫火铳手乱射,只命盾兵沿着车辕向前挪。
一个老兵见官军逼近,喊道:“殿下!人我们放,给条路走!”
邵怀山回手一鞭抽过去:“谁让你谈的?”
那老兵挨了打,没还手,扶着受伤的同伴往旁边退。
苏玉灵已带人从坡后杀下,邵怀山急令旧军收缩,却又舍不得那几辆装银子的车。
两道军令接连传下,前后队撞在窄路上,连火铳也架不开。
陆渊趁机让盾兵压住前车,先把三个管事抢了回来。
被绑了一夜的管事刚松开绳子,就跪在地上哭,喊着再也不敢给邵怀山送钱。
“现在知道了?”
陆渊把人交给亲兵,“去后头哭,别碍事。”
邵怀山见人质没了,拔刀带着十几个亲兵想从林间冲出去,才跑到坡口,便撞上苏玉灵带来的凤字营。
校尉从后面喊他:“将军!银箱没了,走吧!”
邵怀山回头,看见自己那杆银秤挂在马鞍旁,忽然又要折回去抢车。
苏玉灵策马挡住去路,一刀挑落他的兵刃。
两名女兵从侧面扑上去,将他压倒在石地上。
等陆渊走过来,邵怀山脸上全是土,还在喊银子是自己的。
陆渊蹲下,从他腰间解下那杆小戥子。
“邵将军,你这秤准不准?”
邵怀山咬着牙不答。
“胡家送你银子,你收了,转头就跑。世家给你银子,你也收了,临走还把他们的人绑了。”
陆渊把秤杆拨了拨。
“本宫今日把你的人、枪、粮都收了,照你的规矩,这算几笔买卖?”
邵怀山气得挣扎,被亲兵按住。
陆渊起身,叫人把缴获的银箱抬过来,摆在他面前。
“别急。你不是最爱算账吗?咱们回县衙慢慢算。还有胡家主,他正愁找不到你呢。”
邵怀山这回终于闭嘴。
山道清理到午后,逃散的世家庄丁陆续交械,旧军死伤的人被抬下来,未降的残兵沿北林逃散。
官军也折了几人,苏玉灵手下两个女兵负伤,其中一个伤得重,得赶紧送回县城。
陆渊安排人护送伤兵,又让缴来的火铳分箱封存,银粮交专人登记,不许私分。
苏玉灵胳膊上溅了血,正蹲在伤兵旁替她压伤口。
陆渊想过去搭把手,她却指着旁边的布带。
“帮我扯一截,别光站着。”
陆渊照做,没再说笑。
顾晚棠带着几个帮众赶到的时候,魏照川已经没了踪迹。
她看到青崖帮外堂的腰牌之后,脸色就不好看了。
正要问人,山下忽然有匹马跑来。
马上出现了一个青崖帮的年轻人,衣服很破,马还没有停稳就滚了下来。
“大小姐魏照川回到总舵了。帮主不肯交印,他就把帮主关了起来!”
顾晚棠扯住他的胳膊。
“我爹人呢?”
“在后厅!门外全换成了外堂的人,谁都不准进去!”
顾晚棠松开他,转身便去牵马。
陆渊刚从伤兵处起身,见她脸色不对。
“出了什么事?”
“魏照川把我爹扣了。”
陆渊看了看她腰间挂着的刀:“你一个人去?”
“我的家事。”
“你家的事情也挺费刀的。”
陆渊叫来亲兵。
“给本宫备马。”
顾晚棠回头看着他:“殿下,青崖帮和胡家不一样,抢来就可以抄账本。”
“那正好。”
陆渊接过缰绳,说道,“本宫想看看魏堂主到底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