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抢药的竟是你?
秦老六看了看院子里的三辆车,转了两圈之后还是没有忍住。
“东家,前两次我们都在这条路子上碰了钉子,您还往那去,难道你是嫌赔的银子不够多?”
“谁说今晚送的是真药?”
陆渊掀开箱子的上盖,里面全是碎布、晒干的草根,上面才铺了几包普通的药材。
箱盖边缘还特意留了两道刀痕,绳子也用旧麻绳代替了。
秦老六之前并不知道陆渊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见陆渊把官货换成草根之后反而感到有些不安。
“要是他们不来怎么办?”
“那就把车拉回去,最多就是浪费点草料,如果来了,咱们就把人留下。”
秦老六向外看了一下,小声对东家说:“东家,我们不是官差,抓到人往哪儿送?万一弄出人命,姚大人也保不住咱们。”
陆渊让他靠近一些,然后指着车底预先钉好的木板。
“车里藏着短棍和绳子,带刀的人在外头堵路。一有情况就马上趴下,不要学阿顺用胳膊挡刀。”
秦老六见他连退路都准备好了,只好把心里的话收起来。
秦老六拿过来闻了闻,不禁笑出声来。
“这是给牲口治胀气的。您拿它当王府的救命药,不怕人家找您算账?”
“只要不送到王府去,就没有人算这笔账。”
陆渊把箱子盖上之后,就让阿顺出去一趟。
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去几家药铺那儿说转运司今天晚上要运一批珍贵药材。
旧货道那边急需用车。
阿顺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东家,这是故意说给人听的?”
“少问。你胳膊没好,今天不用跟车,回客栈守着。”
阿顺还想争,说自己好歹认得那几个蒙面人的身量。
陆渊没让他说完,就把一小包外敷的药塞到他手里。
“认得身量有什么用?你上回都没看清人家的脸。回去把胳膊养好,下次还得赶车。”
阿顺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临出门还提醒秦老六,那个拿刀的下手最重,千万别跟他较劲。
等天黑透,三辆车驶出城西。
秦老六仍坐在头车上,只是跟车的伙计换了几张生面孔。
车上照旧挂着转运司的旧式封签,乍看与前两回没什么两样。
出城之前,秦老六还特意去了一趟茶摊,当着几个赶夜路的车夫抱怨,今夜押的都是王府急需的贵药,连歇脚都不准。
等他回到车边,陆渊的人已经先一步出了城。
陆渊没跟着走。
他带人先绕到旧道旁的坡地,借着荒草遮住身形,又让几个人分别守住山坡后的小径。
先前两次遭劫,蒙面人都是从那片林子里退走的,他不打算再看着人跑。
伏在坡后的护卫冻得手指发僵,有人想点火取暖,被陆渊一把按住火石。
“你把这儿照亮了,劫匪还敢来?”
那人不敢吭声,只把冻僵的手塞进衣袖里。
陆渊也不催车队,趴在土坡后盯着路口,直到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秦老六走到坡口时,故意叫车夫歇一歇。
“都慢点!这批药值钱,磕坏一箱,咱们几年的工钱都不够赔!”
车夫答应着,将马拉到路旁。
树林里有个人影动了动,随后又没了声息。
不多时,一阵马铃响起,前路果然出现两个蒙面汉子。
两人扛着刀,大摇大摆走到车前,张口便骂。
“老头,前两次没教会你规矩?把药留下,省得爷几个费劲!”
秦老六闻言苦着脸,连连拱手。
“好汉,行行好吧。前面两次丢药的时候,东家都已经赔到卖裤子的地步了。今晚上这批药是救命的,真不能再动了!”
“贵药?”
那人显然来了兴致,向后招手。
又从林子里出来好几个人,其中有个裹着黑面巾的,直接走向第二辆车。
秦老六故意伸手去挡,但是被刀背一顶。
“再不听话,就将你绑在树上!”
蒙面人上车之后打开箱子,伸手在里面摸了摸,动作突然变慢了。
上面的几包还比较整齐,下面则是碎布、干草等废弃物。
另一个蒙面人看着里面一堆草根,气得把箱子掀开了。
“娘的,官府的人也会用假货来欺骗王府吗?”
领头的人不理他,然后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箱子。
里面压着两块石头,是专门给车压分量的。
她抓起一把,放到鼻下闻了闻,随即扔回箱里。
“不对,撤!”
话音刚落,坡上忽然亮起几支火把。
“现在想走?晚了!”
陆渊从草丛后走出来,手里提着刀,十几个护卫先后堵住两侧小路。
几名车夫也突然从车底抽出短棍,将两侧车轮卡死。
蒙面人这才知道,连那几个看似害怕的赶车人也是一伙的。
几个蒙面人慌忙拔刀,有人退向树林,却发现那边也有人守着。
“都给我把刀放下!”
陆渊看着他们,“前两回拿药拿得挺顺手,今天怎么不拿了?来都来了,把账算清楚再走!”
领头的蒙面人没接话,反手将身旁一人往车后推去。
“从北坡走!”
那人刚跑两步,便被护卫逼回来。
程铁山带人挡在她身侧,低声劝了一句。
“姑娘,路封死了,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走。”
“你去护住后头的人,别硬拼。”
程铁山听见那声“姑娘”,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叫漏了嘴,忙提刀冲向拦路的护卫。
陆渊只当他们是山贼同伙,没工夫管这声称呼,叫人先把程铁山围住。
有人见领头人是个女子,顿时放松了戒备,抬棍便往她背上打。
她反手将棍子磕飞,顺势一脚把人踹到车轮旁,连刀都没拔出鞘。
陆渊已提刀赶到。
两人交手不过几招,他便发觉这蒙面人的刀路有些熟悉。
她出刀快,专挑手腕和肩膀,却始终避开要害。
陆渊原本想将人逼退,此刻反倒追着她打。
“山贼什么时候也讲究不伤人了?”
对方没理会,刀锋贴着他的衣袖划过,转身要走。
陆渊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她执刀的手腕。
那人猛地踢向他的膝盖,迫得他松了半分,却又在下一瞬被他抓住面巾边缘。
“我倒要看看,哪个山头养出你这么大的胆子!”
面巾被扯下来。
陆渊举着刀,整个人定在原地。
火光照在那张脸上,梁三娘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她手里的刀还抵着他的胳膊,一时间竟忘了收回去。
“陆渊?”
陆渊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三娘,老子被抢的那两车药,不会都是你干的吧?”
梁三娘:“那两车药……是你的?”
陆渊:“你还真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