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又抢老子的药?
姚府管事跑得满头大汗,进了院子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陆东家,王府那边今晚就要药,姚大人叫你赶紧过去。车马要是不齐,转运司可不等人。”
秦老六一听,忍不住骂了起来。
“白天催,晚上催!真当赶车的不用吃饭睡觉?”
陆渊把租车的契纸收好,叫阿顺去套马,自己跟管事先往转运司赶。
到了地方,院里已经点起火把。
几名仓吏围着药箱核数,姚宗佑站在廊下,见陆渊进门,先把一张差票递了过去。
“王府临时添了一味药,今夜必须送到。你头一趟还没交清,原本我是不想再用你的,可他们催得急,别家又没人敢接。”
陆渊没有急着接票,先看了看院里。
“车我已经租来三辆,不过头一趟的药还在重新封箱。两批货混着走,回头又要扯不清。”
姚宗佑把差票往他手里一塞。
“这次只送两车,新药单独点数。上一趟的账另算。你只管把这两车送到,别再给我添麻烦。”
陆渊刚要说自己亲自押车,旁边仓吏便喊了起来。
“姚大人,新添的那味药还没入库!药铺说他们的伙计正在路上。”
姚宗佑脸色一沉。
“王府那边催着要,你叫我拿空箱子过去?”
陆渊瞧了眼已经装好的药车,便让秦老六带人守着,自己去催那最后一味药。
车夫是新雇来的,夜路不熟,秦老六本想等他回来一起走,却被差役催得没办法。
“东家,等您回来再走?”
“你先把货点清楚。王府那边若来催,听差役安排,别为了等我误了时辰。”
陆渊说完便跟仓吏出了门。
药铺的掌柜已经关门了,敲了好久才出来。
陆渊拿着转运司的单子跟他核对之后才知道那批药已经被别人预定走了,伙计正在忙着调货。
掌柜见他着急,想给他加一笔脚钱。
陆渊倒没有跟他争执,只是催促他尽快把货物送出去,难免又多出几两银子。
等他回到转运司的时候,院子里就只剩下一辆空车了,秦老六和押货的差役早就带着药车离开了。
看门的小吏害怕他会生气,于是赶紧拿了一张留言条出来。
“王府的人又来催了,姚大人已经说了,叫他们先走。秦老六说沿旧货道走,你快一点。”
陆渊接过留言之后心里就不痛快了。
“上次就是那条道出的事,今晚黑灯瞎火的还走那里?”
“差役说别处绕得太远,王府又规定了时间。”
陆渊也明白在这里骂人是没有用的,于是立刻骑上马追了出去。
旧货道上没有月亮,马蹄踏在泥地上也没有声音。
秦老六把车开到一个坡口处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倒着两根树干。
车夫刚停住,后面就传来了马铃的声音。
一个蒙面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从里面走出来。
“前几天叫你们过去,怎么就不知道规矩了呢?把药留下,大爷就放你们走!”
秦老六一听那声音,心里就凉了半截。
“又是你们?上次取药的时候,银子也没有动,为什么现在又来盯着我们不放?”
“少说废话,爷寨里还有人在呢。把药箱打开,免得兄弟们动手!”
押车差役这次有了防备,拔出刀来想要护住车辕,但是山坡上的人已经同时拉起了弓。
秦老六赶紧拽住他的袖子,生怕一支箭射下来,把车夫也搭进去。
阿顺上回吃了亏,这次躲在车旁没敢逞强,却伸手拉紧了缰绳,不让受惊的骡子乱跑。
几个蒙面人已经上了车。
领头的人掀开箱盖,翻看其中几包,忽然发现这一车药包排列得格外整齐,便将木箱往旁边搬了搬。
“这箱搬走。”
秦老六一听,急忙上前。
“好汉,上次只拿了十几包,回头我还可以替东家赔偿。如果这一整箱没有了,转运司一定会把我们送到监狱去!”
那人将刀一横。
“你怕牢饭,我爷还怕弟兄们病死呢。再拦的话,就先把你送进去了!”
秦老六也不敢再靠近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整箱的药被抬上了车。
另外一个差役想要抢夺货单,但是被别人踢倒在地上,连刀也被人抢走了。
蒙面人没有追上去打,把药拿到之后就顺着山坡后面跑路。
秦老六扶起差役之后,才发现差役只是扭伤了脚,并没有受伤。
可车上的封签又坏了一片。
阿顺看到空出来的座位之后,哭了起来。
“六爷,咱们这回还回得去吗?”
秦老六擦了擦脸上的泥。
“先把人带回去。官司再大,也得活着吃。”
陆渊赶到时,秦老六正让人把余下的箱子重新捆好。
一看那处空出来的车板,他便明白出了什么事。
“又抢了?”
秦老六不敢抬头。
“这回连箱子都搬走了。”
陆渊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
阿顺怕他怪罪,急忙把差役受伤、山贼拦路的经过讲了一遍。
陆渊翻身下马,先查看差役的脚踝,又问有没有人挨刀。
听说只是擦伤,便叫人把货单拿来。
“先去王府。剩下的药能交多少交多少,别在路上耗着。”
等到了石牌外,守门校尉瞧见少了一整箱药,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又是劫匪?你们转运司到底是送药,还是给山贼送粮?”
陆渊把货单放到石牌上,提出先收没破封的箱子。
校尉却将货单拨了回来。
“少了整整一箱,你叫我怎么签字?王府里头若有人耽误了用药,这账算谁的?”
方书吏还想替陆渊说情,校尉已叫人关上栅栏。
“回去告诉姚宗佑,再有这种事,我就把文书直接送到拓跋将军那里去!”
陆渊只得带车回去。
姚宗佑听完经过,气得连差票都不肯再看。
“陆老弟,我信你两回,结果两回都叫人抢了!下次你让我怎么敢把货交给你?”
陆渊把货单放在桌上,没有再拿赔钱说事。
“姚大人,您先别答应我下一趟。眼下这批药怎么补,我来想办法。”
姚宗佑瞧着他,脸上的火气半点没消。
“光补有什么用?下一趟再叫人搬走一箱,难道你还接着赔?”
陆渊闻言,抬头看向秦老六。
“下次他们要来,就叫他们来。”
秦老六吓了一跳。
“东家,您还打算走那条道?”
“走。不但走,还要叫他们知道车上有什么。”
陆渊把那张破损的货单摊平,点了点上头的药名。
“老子先给他们备一车好药。谁来拿,谁就别想再蒙着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