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81
“老不死的东西,滚出来!”“偷我儿子的棺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非剥了你的皮不可!”唾沫星子横飞,咒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房间里空荡荡的。
所有角落都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贾张氏冲到门口,冲着外面歇斯底里地吼叫。
“聋老太呢?那老狐狸去哪了?”易中海捂着裆部,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见找不着人,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要是真让这泼妇抓住了聋老太。
上次棒梗灌泻药,咬掉对方一只耳朵的事恐怕都要算轻的。
这次偷棺材,性质更恶劣。
指不定会被打成什么样,甚至……
易中海不敢细想下去,只能龇牙咧嘴地揉着伤处。
但疑惑也随之升起。
聋老太身子骨那么弱,走路都得拄拐。
这么大一口几百斤重的木头疙瘩,她一个人是怎么弄进来的?
就算有三个年轻力壮的大汉帮忙,搬运起来也费劲。
更何况,聋老太深居简出,熟人寥寥无几。
除了他们几个大爷,也就跟傻柱有些交情。
可这几位,谁不知道聋老太偷棺材?
知道了也不会帮腔,只会在一旁劝她别犯浑。
难道这棺材是长翅膀飞进来的?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根本搬不动这东西。
那口黑漆棺材,明晃晃地停在聋老太太院子正。
这还能有谁?除了那个老不死的,没别人。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要东西还在四合院里,没丢去别处,这事儿就算翻篇。
他转头看向贾张氏,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嫂子,时辰不早了。
赶紧把老爷子入土为安,挑个黄道吉日,别因为这点琐事耽误了大事,晦气。”贾张氏在门口破口大骂半天,嗓子都喊哑了,胸口剧烈起伏。
一听这话,她心里也清楚,死马当活马医吧。
儿子东旭的丧事才是头等大条,至于聋老太,就在这院里躺着,跑不了。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冷哼一声:“行!今天先放过这老婆子。
等把东旭的事料理完,我非去她屋里掀了房顶不可!”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向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突然开口插话。
“易大爷,刚才您不是信誓旦旦说棺材是我偷的吗?现在人赃并获——哦不,是‘尸’找着了,是从聋老太家挖出来的。
怎么,您就不怀疑一下自己?”他顿了顿,眼神如刀般刮过易中海的脸:“就算真是从那儿找的,这锅你也背得稳。
聋老太那身子骨,单手能抬动这么重的实木棺材?您当她是铁打的?”易中海脸色一僵,刚想反驳。
陈向东根本不给机会,语速极快:“聋老太搬不动,难道您就能?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
傻柱就在边上站着呢,他那体格,比谁都壮实。
要不您让他试试?看他能不能徒手把棺材扛起来?”一句话,堵得易中海牙根发痒,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别说一个秦淮茹家的傻柱,就是再来五个,这沉重的寿材也够呛。
原本计划好的,趁乱去陈家搜出小金条,一举定他的罪。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现在理由彻底没了,再去搜查只会显得心虚。
易中海面色阴沉,清了清嗓子,大声招呼:“都愣着干什么?棺材太重,我一个人怎么抬得动?搭把手!”话音刚落,周围的邻居们像是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飘忽,假装看风景。
人群中,陈向东笑得一脸灿烂。
等着瞧吧,等这群老家伙费劲巴拉地把棺材弄回去,打开盖子的瞬间,那张表情绝对精彩。
见没人动弹,易中海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在刘海中、阎埠贵和傻柱身上。
意思是再不来帮忙,就是不合群。
三大爷的面子终究还是压过了众人的犹豫。
刘海中和阎埠贵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上前。
既然领导都下场了,围观群众也不好意思真当缩头乌龟,纷纷凑了过来。
于是,场面变成了:易中海和刘海中顶着棺材头,傻柱和阎埠贵拖着棺材尾,其余几人扶着两侧。
“起!”易中海低喝一声。
沉重的棺木缓缓离地。
分量确实惊人,几个中年男人憋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
阎埠贵一边咬牙发力,一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嘀咕:
“傻柱,这口棺材到底哪来的?”阎埠贵那阴阳怪气的嗓音在耳边炸响,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又让人恶心。
他瞪着眼珠子,满脸都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三大爷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偷的一样。”秦淮茹身后的何雨柱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挥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您这是含血喷人?还是觉得我跟聋奶奶有勾连,去贾家顺了东旭哥的棺木?”“不是你们俩,难道还有外人?”阎埠贵撇撇嘴,眼神往旁边一瞟,似笑非笑,“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陷害聋老太太,大半夜把死人棺材搬她院里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空气瞬间凝固。
贾家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路程,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从聋老太家到贾家,路程不远,平时溜达也就两三分钟的事。
可这次抬的是口棺材!
沉重的木板压在人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
他感觉自己的老腰快断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种疲惫感,比当年跟贾张氏钻地窖还要夸张十倍。
到了地方,几人也不敢大意,轻手轻脚地把棺材搁在地上。
易中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眼神复杂地看向何雨柱。
“愣着干什么?”他沉声道,“打开看看。”何雨柱应了一声,伸手扣住棺盖边缘。
盖板刚掀开一条缝。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那股味道太冲,直冲天灵盖。
何雨柱下意识捂住鼻子,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味儿啊?这么难闻!”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被熏得够呛,纷纷凑上前去。
随着棺盖完全揭开。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愕,最后定格在彻底的僵硬。
死寂。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聋……聋奶奶?”何雨柱的声音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喊出声。
他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猛地缩回,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
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拼命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聋奶奶怎么会死?
而且,为什么会躺在贾东旭的棺材里?
这太荒谬了!
其他人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阎埠贵吓得嗷的一声,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两米多高。
“鬼!闹鬼啦!”这一嗓子嚎叫,直接点燃了看热闹群众的热情。
原本堵在门口的人群,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被“闹鬼”的传闻吓退,反而像开了锅的水,一个个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口黑漆棺材。
日头正盛,人声鼎沸,哪来的鬼魂作祟?
眼下正是破除迷信的高压期,这种神神叨叨的把戏,除了显得没文化,就是找死。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众人挤眉探眼,目光聚焦在棺木内部的一瞬,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聋老太太?”“怎么会在里头?咱们院儿里谁听见动静了?”“有鬼!绝对是冤魂索命!快跑啊!”尖叫声瞬间炸开,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易中海却逆着人流,伫立在棺木旁。
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眼底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鬼神论调?他易中海信奉的是铁律与算计,从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股腐臭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硬生生憋住了呕吐的欲望,探身向内窥视。
他在寻找。
自然寿终?还是横死?
视线落在死者脸上时,易中海瞳孔骤缩。
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嘴角凝固着一抹干涸的黑血。
这不是病逝该有的样子。
这是被人强行扼杀后,不甘地死去。
凶手下手极重,甚至带着某种宣泄式的残忍。
但这不合逻辑。
如今聋老太手里那点黄鱼早已被榨干,身上再无油水可捞。
为了一个死人,大费周章从贾家偷来这口沉重的楠木棺材,再半夜潜入四合院安放?
这其中的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这棺材少说也有几百斤。
一个人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搬运如此重物而不发出半点声响。
除非,是一伙人。
整个四合院,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调动人力、且不被察觉的势力。
易中海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人的底细,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刘海中。
老刘家父子四人,若是拧成一股绳,抬起这口棺材并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刘海中向来与他争权夺利,结怨已久。
易中海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面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老刘,我真看错你了。”刘海中心头一跳,立刻听出这话里的指桑骂槐。
这是在把和偷窃的罪名,往他脑袋上扣!
他脸色一变,随即怒极反笑,指着鼻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