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陆羽自鬼洞魔木取出绳索，王胖子协助将张昊背负于身，绳结缠绕三圈，死死锁住，任凭颠簸亦不松脱。
“胖子，走。”
“小哥儿，你先上，我在下头撑着……”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陆羽本能缩颈，只见一道幽暗水刃贴岩而驻。
“小哥儿，这……”
“别耽搁，快！”
他目光如刃，声音冷峻，催促王胖子速登，随即高喊上方二人：“小心！石油化剑，莫要大意！”
回头刹那，景象诡谲至极。
原被封于佛口的漆黑油流，竟似活物般沿佛体缓缓爬升。
片刻之间，已覆上卧佛双臂。
蔓延之势愈演愈烈，触目惊心。
黑色油质不断翻涌，气泡频出，如血沸腾。
陆羽伫立原地，凝视逼近的异状，纹丝未动。
“小哥儿，还愣着？”
王胖子轻拍其肩，低声提醒。
忽闻“嗤”
然一声——
黑油猛然迸射，化为水剑直取王胖子面门。
陆羽眼神未颤，侧步斜移，刀锋横挡，硬接一击。
“奇怪……”
“到底何物？”
他欲借机探查油中玄机，却见刀面沾油即散，毫无滞留，落地成滩，既不蠕动，也不冒泡，静止如常。
与先前黏附岩壁之物无二。
“小哥儿！快上来！”
半空中的王胖子急吼，催促不止。
话音未落，第二道水刃腾空而起，凌厉刺来！
陆羽微沉气息，旋身避让，刀光再起，再度截断。
“胖子，继续往上，别说话。”
“小哥儿！”
他话未尽，王胖子瞳孔骤缩，喉间爆出一声短促惊叫。
此时距地仅五米，他清清楚楚看见那黑油翻滚如沸，气泡炸裂，声声可闻。
蔓延之势骤然加剧，仿佛被无形之手催动。
刹那间，数道水刃破油而出，寒光闪烁如毒蛇吐信。
一柄刺向陆羽，另一柄直扑王胖子，快若惊雷。
“小哥儿！”
“闭嘴！”
陆羽借先天功护体，在卧佛残躯上翻腾挪移，黑影如潮，皆被他以身法逼退。
脑中灵光一闪——这些污浊之物，或许受声波所控？
先前与张昊遭袭，胡八一、王胖子遇险，无一不在高声交谈。
音量越大，油流越急，反应愈烈。
甚至，尸油自佛口追来，也极可能是因言语引动。
张昊的哀嚎，众人的议论，皆成诱饵。
陆羽疾闪避让，口中急喝：噤声！
半空几人闻令即止，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胡八一攀援时亦屏息敛气，唯恐惊动幽冥。
陆羽仍立佛身，目光紧锁油流。
只见其扩散速率明显缓滞，气泡渐稀，汩汩声微不可闻。
吁……
他缓缓后撤，靠向岩壁，背脊贴石。
旋即纵身跃起，梯云纵施展如风，身形一拧便攀升数丈，落于王胖子身旁。
“小……”
王胖子望见陆羽，惊喜未尽，忽忆前训，急忙咬住唇。
可那一字出口，已如利刃划破寂静。
地底油层猛地一颤，一道水剑破地而起，直取咽喉。
陆羽心头猛坠，黑金古刀横架胸前，嗡鸣震响，硬接此击。
呼……
王胖子瘫坐，心有余悸。
陆羽瞪目，指尖点天，示意速行。
王胖子咧嘴苦笑，挠头低头，转身疾爬。
陆羽悬于绳索之上，稳如磐石，双目不离周遭油面。
幸而静默如死，那诡异之物果然不再躁动。
他略缓心神，欲再向上。
才升数尺，忽听轰然巨响——
“嘭！”
声浪撞壁，回荡如雷，撕裂洞窟沉寂。
此前沉寂的石油，骤然翻涌而起。
刹那之间，陆羽瞳孔骤缩，只见卧佛周身油光如潮水般倒卷。
不过瞬息，整片漆黑液体尽数退入佛口深处。
可就在这死寂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消失的油流，猛地自佛喉喷薄而出。
势如狂雷，直冲对面岩壁。
仿佛有巨手执高压之器，将墨色洪流倾泻而去。
两百余丈的距离，竟被硬生生贯穿。
陆羽等人终于看清了前方景象。
他们来时的通道，早被巨石封死。
如今……
石壁上赫然多出一处炸开的裂痕。
显然有人以利器破开了封锁。
可岩壁空无一人，不见踪影。
推断是布阵之人，藏身于侧。
倏忽间，远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惨叫如刀锋刮骨，听得陆羽眉心一紧。
身后传来一声悠长叹息：“恐怕……是我麾下。”
他转身望去，张昊已苏醒，面容苍白，气息微弱。
“可惜了。”
陆羽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并非无情，而是局势已定。
当石油从佛**出那一刻，生死便已判下。
再施援手，不过是徒劳。
眼下唯有尽快攀高，远离这诡异的油源。
“胖子，走！”
陆羽拽紧绳索，迅速向上。
压低嗓音催促，不容迟疑。
王胖子愣了一瞬，随即回神，手脚并用疾速攀升。
或许因那惨叫惊魂，又或觉危机暂退，队伍速度陡增。
仅十几息，便抵达顶端。
举目四望，满眼皆是密布的钟乳石群。
大小不一，色泽各异，黑如炭，白似霜。
忽然——
陆羽目光一凝，身形顿住。
物品名称：鹅翎芦石
物品等级：六品仙草
物品能力：滋养补气
鹅翎芦石生于幽暗溶洞的向阳岩隙，朝光一面汲取天华，背阴一面向地精借养，百年方寸长。
碾粉入药，晨夕吞服一钱，可固本培元，助修者突破瓶颈。
此物堪称至宝。
绝非虚言。
陆羽凝视那根六七寸长、根部泛红的芦石，周遭密布三十余株，皆同种异形，粗细不一。
它于他而言，远不止疗伤增力之效。
更是一线生机。
据载，此物生在向阳处，必近地表，若取其全株，或可凿穿岩层，寻得通路。
呼吸微滞。
他压低嗓音，将所见略述。
即便言语谨慎，胡八一与王胖子仍瞬间怔住，眉梢颤动，眼底掠过惊喜。
但旋即，愁云笼罩。
石钟乳悬于深渊之上，距离尚有十余步。
平地十米不过瞬息，登高下坠亦不足惧。
可此刻，他们需离壁而行。
脚下无凭，头顶无靠。
深壑万丈，幽黑如渊。
谁敢跃出？
又如何攀援？
纵使跳起，又能抓握何处？
几人面露踟蹰。
“小哥儿，要不试试钉入岩钉？”
胡八一试探道。
未及说完，Shirley杨轻摇头，蹙眉：“石钟乳看似坚硬，实则脆薄，稍加力便断，岩钉难嵌，反损其根。”
话音未落。
王胖子猛然惊叫。
刹那间，三人瞳孔骤缩。
脑中只剩一句：
疯了。
彻底疯了。
生死一线，无人退缩。
商议尚未终了，陆羽已猛蹬岩壁，身形如箭飞射而出。
非为赴死。
陆羽早已在岩壁上钉下数枚岩钉，安全绳缠绕周身。
纵使无法稳立原地，绳索亦能将他拽回，险境尚在可控之中。
三人屏息凝神，目光如钉般锁住半空中的身影。
转瞬之间，人影已掠至目标位置。
右持黑金古刀，左执匡衡凿，动作迅疾如电。
刀锋与凿尖同时楔入石钟乳，身体悬于深渊之上。
胡八一、杨**、王胖子紧盯着那道摇晃的身形，心似悬于刀尖。
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专注的他。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背上还负着张昊，一步踏错，便是永堕幽冥。
可陆羽神色如常，毫无慌乱。
确认两件利器深入岩层稳固后，缓缓松开右手。
随即，折断数根鹅翎芦石，尽数投入鬼洞魔木之中。
片刻工夫，近旁的芦石已被清扫一空。
忽而，一声细微“咔嚓”
传来。
虽微弱，却如雷贯耳，在半空中的陆羽耳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