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脸色骤然一沉，不再采摘，双手紧握双器。
左手猛然发力，黑金古刀脱离岩壁。
正欲再刺，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绵不绝，仿佛整座溶洞的钟乳皆因这动作震颤。
胡八一、杨**、王胖子死死盯住空中人影，瞳孔缩成针尖。
心中默念：千万莫出事……否则此生难安。
“老胡，你干嘛？”
王胖子猛地察觉胡八一背向岩壁，面朝悬崖，急忙低喝。
胡八一不动声色：“准备就绪。”
取出腰间飞虎爪，塞进王胖子手中，声音压得极低：
“若小哥儿绳断，我去接他，你攥住我。”
“好。”
王胖子点头应声，飞虎爪在腰间一圈缠紧，死扣勒进皮肉，将器械递向胡八一，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命拴一条线！”
“命拴一条线！”
胡八一猛力颔首，目光如钉钉在陆羽身上，呼吸压至最轻，静候最后时机。
……
此刻。
陆羽无暇顾及身后三人，黑金古刀狠狠刺入岩层，手腕一旋，借力稳住身形。
右臂猛然震颤，将卡住的匡衡凿强行拔出。
紧接着，再挥一凿，狠狠砸向岩壁！
这一击——
咔嚓！
咔嚓！
咔嚓！
匡衡凿入岩，宛如点燃引信，轰然引爆了整片钟乳岩层！
一声炸裂声中，一根巨柱般的石钟乳自根部崩断，直坠深渊！
随即，第二根！第三根！
眼前景象翻腾如末世降临，石柱接连倾塌，坠入无底深谷。
胡八一、Shirley杨、王胖子三人死死盯住陆羽，血液滚烫，四肢不受控地微颤。
胡八一瞳孔缩紧，全身肌肉绷成弓弦，只等陆羽稍有异动，便扑身而出。
就在此时！
陆羽手中黑金古刀突然滑脱，身体骤然下坠！
“小哥儿！”
胡八一喉头一哽，嘶吼破音，双腿已蓄力蹬地，准备跃出。
可陆羽反应快如闪电！
刀刃松动瞬间，匡衡凿本能挥出，再度楔入岩隙！
胡八一见状，气息微敛。
“别慌，等这些石柱落尽，路就出来了。”
陆羽抬眼望他，急促提醒。
然而——
方才惊骇失态的几人，竟都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下方卧佛口中，仍涌动着那股诡异的油质之物。
忽然，一道水痕撕裂空气，直袭陆羽面门！
胡八一魂飞魄散，大喊：“小哥儿，避水剑！”
陆羽侧脸一偏，水剑已近咫尺！
距离不足一寸，角度刁钻，直指腰腹！
若攻腿，尚能收脚闪避。
但腰位，躲无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猛地生风，一股巨力横扫而至，将他硬生生拽离原位。
整个人猝然翻转，险之又险避开那道射来的石油。
一转身，王胖子咧嘴笑着拽紧那根早先系好的绳索，眉梢挑动：“小哥儿，瞧胖爷这手段……”
话音未落，漆黑水影陡然自下方袭来，他脸上的笑僵在半空。
猛然惊颤，身体本能向侧一闪，险险避过那道寒光。
众人屏息凝神，额角沁出冷汗。
好在应对之法已熟，缄口不言便无事。
刹那间，三人齐齐敛神，目光锁死陆羽。
溶洞穹顶残片纷纷坠落，如今总算稳住阵脚。
陆羽选中的位置，已然空出七八丈范围。
虽仍有钟乳石根悬于上方，相较先前的狰狞纠缠，已是平缓许多。
他再次以黑金古刀扣牢自身，手持匡衡凿，节奏分明地敲击岩壁。
此物果真不凡，昔日“凿壁借光”
之器，今朝凿石如切豆腐。
借先天功劲力催动，不过片刻，顶部已被凿出两米深的豁口。
再连击数下，手腕忽觉一轻。
眼底骤亮，他咬牙再凿！
咔——
清脆裂响，猛地一拽，一块盆口大小的岩块应声坠落。
随之而下的是沙土与火花，纷乱如雨。
至此，岩层贯通，一条新径赫然现于溶洞深处。
瞬息之间，地面传来震颤般的呼喊。
“啊——！”
“什么？！”
“撤！快撤！”
“老三！”
陆羽身后，张昊听见动静，拼尽全力嘶吼。
上头短暂混乱后，有人声音发颤：“张总？是张总吗？”
“是我！小心！”
张昊大喝，“以刚刚那洞口为中点，往后退十五步，拴紧安全索，立刻扩口，只容一人通过！”
“小心！”
“小哥儿抓牢了！”
二人对答间，佛口沉眠的石油被再度惊扰。
又一道水刃破空袭来。
王胖子低吼一声，迅速拉扯陆羽身后的绳索，硬生生将人拽离轨迹。
可就在这一瞬——
先前掉落的火把，恰好滚入佛口**。
下一刻，烈焰腾空，整座佛口瞬间被映得通红。
原油燃点极低，依纯度不同，最低仅需两度即可点燃。
一根燃烧的火把，足以为引。
火光如蛇，裹挟着焦灼气息在洞穴深处翻涌。
张昊的部属动作迅捷，数息间便将入口拓宽，绳索垂落，陆羽攀附而上，引领众人重返地面。
胡八一、杨雪、王凯相继踏出幽暗。
重见天光，众人皆似脱胎换骨。
王凯跌坐于地，喉间喘息如风箱，喃喃：“若非诸位援手，胖爷怕已成炭干。”
那油腥味浓得刺鼻，直钻肺腑。
若非燃料深藏佛口，此刻恐怕都成了焦尸。
短暂歇息间，随行者忽觉张昊神色异样。
目光齐齐凝滞，有人眼眶骤红，声音发颤：“张总……您这是……”
张昊未答，只轻摆手，转而追问：“方才谁入了密道？”
“何人？”
下属茫然。
“可有派人放**？”
“无人擅动，全员留守。”
“那些可疑之人呢？”
“老九押送他们赴机场。”
“阿宁呢？”
“同行而去。”
张昊眸光一沉，冷声：“立刻联系老九。”
陆羽闻言微蹙，侧耳倾听。
电话接通，阿宁安然无恙，正由人护送进京。
“怪事……究竟是谁？”
“难道尚有漏网之徒未被察觉？”
张昊颔首，眉心紧锁：“我亲自再去探查。”
“太险。”
“不亲眼所见，难安此心。”
他执意前行，陆羽亦不便阻拦。
他心中同样存疑，到底是谁？
胡八一、杨雪、王凯自然不愿独留。
一行人再度奔赴机关秘道。
铁门开启刹那，浓烈血腥扑面而来。
手电扫过，半壁通道已然崩塌。
再难通行。
碎石堆中，隐约露出一具残破躯体，血肉模糊。
仅此一人，无需全员深入。
张昊遣一属下系妥绳索，迅疾垂落，转瞬已抵那具躯体近前。
俯身探查，翻遍衣袋露处，复攀援而上，将物事交予张昊，低语道：“面相异域。”
“洋人？”
眉锋微凝，喉间吐出二字，似在揣度：莫非真与裘德考有关？
“先前追查陆羽之人，查清了么？”
“不认跟踪，只言盗宝，称购得神父手记，内有黑水城线索。”
“神父？”
陆羽心口骤紧，急问：“是托马斯？”
部下怔然，抬眼凝视，终点头应是。
眉头深锁，疑云如网。
昔在精绝古城，曾遇外邦之众，其身携日记，亦提托马斯之名。
今至黑水城，再遇此关联者。
两事若无牵连，未免太过巧合。
可托马斯何故至此？
黑水城旧事，他岂能不知？何必重来？
更惑者，其与双亲，究竟为何？
真如父母所言，仅因信教，彼为教堂司祭？
果真如此简单？
诸般疑问盘旋脑际，竟无心听旁人议论。
纵然众人推敲良久，终究定议暂驻遗迹，稍作歇息。
一则筋骨俱疲，二则大墓需慎处。
夜静，众皆入梦。
唯陆羽独坐帐外，心头翻涌另事。
离了通天大佛寺，系统未发完成提示。
缘由只在一念——了尘大师。
月华如练，洒落帐篷边缘。
四望无人，陆羽敛神，再度取出定魂珠。
珠光乍现，了尘身影随之浮现。
见其形貌恍惚，目光游移，陆羽俯身跪地，肃然行礼：“大师。”
“施主不必多礼，反该老衲致谢……”
不是。
陆羽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